‘神蚕公主么……’
谭霖一缕心神留意到这一幕，不禁若有所思。
他俨然已经意识到，自己此刻与天菱，多半是在给其上演一场现场直播。
思及至此，他有些意兴阑珊的松开了那，揽着天菱盈盈一握腰肢的大手。
先前无意也就罢了，眼下他回味过来，发现这其实不单单是在给神蚕公主一人“表演”，天菱这身皮囊的正主，应该也是能看直播的，
其实直不直播都还是其次，
关键在于他此刻脑子想着的是自己与天菱太古时的旧日情深，可物质上与之亲近的，却是“另一人”，
纵然知晓操控这具躯壳的是天菱，可睁眼看去的“陌生”，还是会冲淡那种熟悉感……
除此之外，还有……
诸般因素叠加，这让他多少有些不太适应，
而回首看去，远处命泉瀑布已遥遥在望，四下又有一些未曾亲眼见到前番惨烈战况的修士“蠢蠢欲动”，他遂不再继续下去。
“怎么了？”
唇分，天菱有点不满的仰面看着他，出声问道。
她顶着顾清影的绝色面容此刻宛若春风拂过，艳若桃李，娇艳欲滴，眼中情意绵绵，只倒映谭霖一人身影。
“到地方了……”
谭霖不去看她，幽深的眸光看向远处，缓缓道。
“那又怎么样，不是还有那么远吗？还是说你转世重生，在红尘中砥砺，心中住进了别人？”
见状，天菱丹唇轻撇，随即狭促般调笑了一句。
闻言，谭霖摇了摇头，平静道：
“你状态毕竟在那摆着，眼下不是做那些事的时候，何况你一魂双神，一些事太过突兀，生出间隙便不好了，
方才我隐约感知到你仙台内神识波动有些不稳，想来那位对此事多少是有些意义的，刚刚没少向你抗议吧？”
听到这话，天菱蹙了下眉：
“管她作甚？”
但说是这样说，她也没有再继续下去。
接下来，她只是紧紧依偎着他，潋滟的眸光向外望去，心绪格外放空与宁静。
忽地，过了好一会，
她像是想起十多年前的某件事，神情突然变得有些低沉与忐忑起来。
那件事，她这段时日来，一直在想该如何跟谭霖开口，却又不知到底该怎么说。
“心里还藏着事？”
跟前，谭霖敏锐的捕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径直问出声。
“是有那么一件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想了想，这件事，早说晚说，总是要跟你说的，你也早晚会知道……”
天菱螓首轻点，拉着谭霖坐下，而后情绪低落的将昔年自己在禁忌古路深处，巧遇李清绝，以及后来发生的事情一一道出。
对此，谭霖默默听着。
而当他听到李清绝为化解她二人被围死局，舍身渡劫，最后强纳至尊器一缕皇威，爆体身亡，数千异种本源流散之际，
他眼底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记得不久之前那一战，【诸因视界】、【诸因结界】状态下，他注意了一眼魂珠壁垒上那些数量稀少的特殊因果线。
其中李清绝的那根因果线，明明还亮得好好的，甚至较之之前查看，变得更粗，颜色更深了。
“事情就是这样，你那弟子的死，我真的很抱歉，她本不该有此一劫的，是我将她连累了……”
末了，天菱低语道。
谭霖拍了拍她的素手，因为涉及到诸因魂珠的隐秘，他没有将李清绝的情况告知对方，
李清绝的是生是死，日后其自会知晓，但此刻他还是出声开导道：
“此事你不必太过内疚，她既然选择那样做，必然是有自己的理由与把握……”
“你别安慰我了，那是你的弟子，却为救我这当师娘的而死，我这心里又如何真的能过意得去？”
天菱抿了抿嘴，没让谭霖继续说下去。
话落，她反而有些不满与狐疑的盯着谭霖，问道：
“怎么感觉你听到这消息，一点也不伤心？她真的是你的弟子吗？你难道早就知道她的死讯了……”
说到这里，她面上露出一抹恍然：
“是了，距离那件事已过去近二十年，你该当早就知道了……”
她喃喃自语。
谭霖彻底无言了，任其自己接着脑补下去。
此事是解释不清的，他总不能明说，以李清绝的命硬程度，就算是对方死了，其也不一定会死吧？
前世宿慧中，他给那位弟子留下的后手，其实在那青铜面具中还有一道，
不过这一点他前世弥留之际，没有对李清绝提及。
哗啦啦……
外界。
小舟破浪，速度极快。
期间，并非完全没有波折。
仍有极少数被贪婪蒙蔽心智，不知此前发生之事的修士，或自恃有特殊隐匿、逃遁神通的亡命之徒，试图在远处以秘术，毒咒暗算小舟上的两人。
但这对于有着诸因魂珠的谭霖而言，洞若观火之下，这些伎俩如同儿戏。
他甚至无需动用皇幡，往往只是眸光一凝，
一道融合了无上奥义的剑气，
或是一记隔空的六道轮回拳意，便将那些藏头露尾之辈连人带法宝轰成齑粉，血染苦海。
几次之后，再也无人敢有丝毫异动，只能目送着小舟驶向那精气喷薄，剑炁冲霄的命泉海眼。
三日后，
终于，小舟抵达了命泉海眼的外围区域。
这里精气浓郁到化为液态，形成瀑布垂落，更有四道惊天动地的恐怖剑意隐隐弥漫，令人肌体生寒，元神欲裂。
寻常圣人王至此，根本难以靠近。
谭霖单手掐诀，口中念诵灵宝一脉秘法。
前方的命泉瀑布微微分开，露出了一条被秘力护持的狭窄通道。
但就在他准备带着天菱进入通道时，
“前辈留步！”
“谭道友！顾神女！请等等！”
呼啦一声，远处海面上，竟有数十道流光急速飞来，在距离小舟千丈之外停下，显露出身形。
却是一群看上去人畜无害，修为从圣人到圣人王不等的“年轻”修士，有男有女，有人族也有异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