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路，注定要由自己一步步走出来。
譬如这此时此刻，那星星点点的异种本源，每一次成功的相合，
都让她对“混沌”的理解加深一分，对《吞天魔功》下一阶段的推演完善一分。
“混沌非虚无，乃万物之始，亦为万物之终。纳万道之源，化混沌之基……”
顿悟中，她心有所得。
或许唯有当她吞噬熔炼的异种本源，达到一兆之数，才能真正尝试衍化混沌，那时的她，躯壳将得到史无前例的蜕变！
古有先天混沌体，为天生有之，她却可以后天补先天之数，后天返先天！
先天后天孰强孰弱？
这一刻，李清绝仙台灵光乍现，她有一种直觉，后天混沌，亦能成道。
当然，前提是她真的能够衍化蜕变为混沌体，否则，一切皆是空谈。
这条路，注定艰难无比，凶险万分。
需掠夺万种体质、古血本源，需承受万道冲突反噬，需在生死边缘不断体悟，完善法门。
她如今踏遍大半古路，与诸多万族天骄都厮杀过，可也不过是吞噬了五千余道异种本源，距离一兆之数，还遥遥无期。
而即便达成了那个数字，也不意味着真能成功，只是有了尝试衍化、蜕变的可能而已。
但一旦功成……
一道道念头浮动。
时间，仿佛在这片死寂的星空失去了意义。
李清绝如同化作了一尊混沌石像，被万缕混沌神光与五千余本源光点环绕，于入定顿悟中推演，完善着自己的道与法。
她周身气息时而晦涩如深渊，时而澎湃如星海，处在一种玄妙的感悟前奏之中。
五年，弹指而过。
这一日。
环绕李清绝的万缕混沌神光中，成功相合的异种本源光点，已悄然增至三千余道。
她对混沌的感悟，对《吞天魔功》的完善，也已到了一个关键节点。
嗡……
忽然，就在这时。
这片被五年前那场大战余波，清理得格外“干净”的禁忌古路区域一角，虚空微微波动，
下一息。
一道流光以极快的速度掠过。
途径此地之时，流光神霞收敛，露出一道绝世仙影。
来人一袭水蓝色宫装长裙，身姿曼妙，容颜绝美，气质孤高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尊贵与神秘。
却是被迫“流浪”于域外星空的春秋阁当代掌图神女“顾清影”。
她此刻气息稍微有些紊乱，显然状态并非最佳。
而就在她略作停顿，似在辨认方向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远处那片被浓郁混沌神光笼罩的区域，
不可避免的注意到了，那区域中心的黑裙女子。
“嗯？”
眼下正主导躯壳的神蚕公主微微一怔。
她与天菱熔炼在一起的神魂，曾读取过顾清影的识海记忆，昔日那练兵塔出世，其与灵宠“云豹”，在练兵塔底层救下过一个小女孩……
不过若仅是如此，她此刻根本不会额外对之产生注意，甚至也根本认不出气质、气机大变的对方。
但约莫二十多年前，尚在北斗之时，
天菱施展秘法以“便宜侄子”身上穿的神蚕法衣为媒介，窥见了这女子曾在赤霞川与之见过面。
那段双方的交集，这女子口中的“您”，让她与天菱当时，便隐有猜测，
此女只怕是与人皇“转世”前，就已存在了极深的渊源。
而根据其的年岁，她与天菱完全不难推衍出，那个时间段，定然是……
唰……
几乎是神蚕公主注意到黑裙女子的同时，混沌神光中心，李清绝也蓦然睁开了眼眸。
五年闭关，她对周围的感知并未放松。
只是，这道突然闯入此地的身影，其气息、模样，似乎与她三四十年前见过的一个人，极为相似？
只不过此刻的对方，给她的感觉与当年已有些许的微妙不同，
人还是那个人，但看人的眼神，神情间的流转，气质都发生了变化……
哗！
气机收敛，李清绝从入定状态中脱离。
“是你。”
短暂沉默了一瞬，李清绝开口。
她的嗓音因长久不语而略显低哑，但其中的冰冷狠厉却已收敛大半，带着一丝感叹与谢意：
“当年练兵塔内，多谢出手相助。”
她记得那份恩情。
若非当年这位春秋阁的神女，与那头因为后来的一些事，让她至今仍觉“可恶”的云豹，助她脱险，她或许早已身死道消了。
但想起此事，她却更不会忘记，那次化险为夷，其实是师尊的及时调动。
她当初事后早已回味过来，那头举止奇怪的云豹，绝对与师尊有关。
闻言，“顾清影”仙台中，强行挤开神蚕公主意识，掌控起躯壳的天菱眸光微闪。
只见“她”脸上浮现出一抹，神态与顾清影本尊极为相似的浅笑，缓缓道：
“不必言谢，当年不过是随手为之，倒是你……成长速度，令人惊讶，本座现在倒是越来越后悔，当初没能将你收入门下了……”
然而，她话说到这里却止住了。
若真成了她的弟子，只怕现在已经与春秋阁一起，被夷为平地了吧？
“你为何在此？而且……”
跟前，李清绝见她不语，随即反过来出声问道，她敏锐的捕捉到了对方气息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你好像受了点伤？”
天菱叹了口气：
“说来话长，被几个老怪物缀上了，这么多年，都还阴魂不散……”
她没细说，转而将话题引开：
“你在此闭关？看来收获不小，对了，这些年……你可曾再见过‘他’？”
“他？”
李清绝眸光一凝，虽然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她隐约猜到了对方指的是谁了。
“就是当年南域项家族地外，那个穿神蚕法衣的小家伙啊。”
天菱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旁敲侧击：
“那小家伙可是本座的爱侄，当初他降生不久，我便与他缔结了这段关系……”
听到这话，李清绝心中微动。
“他”的姑姑？
她有些不信，但看其样子，似乎真的关系匪浅，所言不假。
“见过。”
念头浮动，李清绝言简意赅，并未多言。
她对“顾清影”有感激，但多年腥风血雨养成的警惕，让她不会轻易交底，尤其是此事涉及师尊。
并且此刻的“顾清影”，给她的感觉与当年相比，总有点说不上来的不对。
“只是见过吗？你跟他之间的渊源，貌似也深得很呢，当年赠予他的青铜面具，他虽然没怎么戴，但一直都不怎么离身的……”
天菱浅浅一笑，仿佛只是随口闲聊。
李清绝沉默了一下。
对方能说出那张青铜面具，说明其知道的事情实在不少。
她当初在赤霞川，与“师尊”相逢之际，对方也在场？
不过对方此刻话中之意，又是什么意思？
“晚辈当初只是觉得，他眉眼长得与晚辈的一位故人有些相像罢了，那次赠物，便是晚辈与他的唯一交集了……”
李清绝斟酌着用词。
闻言，天菱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掩饰得很好。
但不等她继续出言试探。
蓦地，她与李清绝同时脸色微变！
轰！！
一股浩瀚磅礴，充满岁月沧桑气息的恐怖威压，自此地不远处急速逼近！
威压之强，远超寻常大圣，赫然是当年将春秋阁夷为平地的几个存在之一！
“找到你了！将我等想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
远空，人未至，声先到。
天菱脸色一沉：
“今日追得倒是紧……”
她看向李清绝，快速道：
“是我牵连你了，此人为我而来，你速走！”
“走？今日你们谁也走不了！”
然而，她话音未落，另一道苍老的声音也在远处响起。
轰隆……
刹时间，两道笼罩在朦胧道光中的巍峨身影，已撕裂虚空，出现在不远处的星空中。
他们气息牢牢锁定天菱二人。
“逃了这么多年，今日便留下吧……”
其中一人冷喝出声，他直接抬手，一只覆盖此间星河的法则大手经神力演化，朝着二女便同时抓来！
身畔，另一人则祭出一面古镜，镜光灼灼，定住四方虚空，防止二女逃脱。
原地，面对两尊几乎一只脚踏入了准皇境界的老不死出手，天菱亦不敢怠慢，她深吸一口气，眸中紫金神光暴涨。
仙台之中，共生神魂内，两道意识此刻不分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