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满一地尸体中,不乏数位散发着圣人王气息的霸体祖星强者,
甚至有一具无头尸体,骑在一头同样被斩杀,掠夺了本源精血的非凡紫色麒麟上,
而从那尸体残留的一丝气机判断,这竟是一尊大圣!
“魔头!!你连续残杀我苍天霸血一脉修士,吞噬霸血本源,此仇不共戴天!”
“……你手上沾满了我族修士的血,嗬!咳……咳……,我族体质本源,不是那么好享用的,
你等着吧,我族之底蕴,远超你的想象!
这轮血孽神光无论你今后躲到哪里,都将如影随形……”
战场远处,苟延残喘中,十余名还未死去的霸体祖星修士咳血之余,竟还不忘放下狠话。
不过这狠话说得再狠,也改变不了他们如今个个带伤,气息萎靡,如羔羊般待宰的现况。
他们每一个人,看向李清绝的目光中,那无边的怨毒里夹杂着恐惧,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绝望。
原地,嘈杂的狠话入耳,李清绝缓缓睁眼。
而后,她抬起染血的右手,将手中原本拎着的一颗中年男子面貌的人头随手往旁边一扔。
轱辘辘……
人头滚地。
她的指尖,一滴深紫色的霸血缓缓滴落。
这颗大圣人头中的神魂已然寂灭,
但消逝之前,对方仙台识海中的部分记忆,被她捕捉到了些许,
获悉了此人居然便是那苍宇航,以及八年前死在她手上的当代霸体苍溟的父亲苍震!
难怪此人这些年来,一直率众锲而不舍的满星空追杀、围剿于她,
可惜对方低估了她成长的速度,致使今日被她反杀于此。
而值得一提的是,方才读取对方识海,其霸体一脉的隐秘传承有无形禁锢,她无法阅览,
但除此之外,却还有着不少意外之喜让她收获到手,其中一样,便是那近乎完整的神话九秘之一的者字秘。
轱辘辘……
思绪浮动,消化所得间,这时,李清绝扔出的人头停止了滚动。
她面具下的眼眸狠厉无情,透过面具的裂缝,看向那些残存的霸体修士,完全不像是在注视一群活人,而是在看一群饵料。
这一刻,她檀口轻启:
“你们……太聒噪了,本想让你们多活几息的……”
哒……
在没有一丝情感波动的声音中,她一步踏出,无尽魔气乌光在她身遭翻涌,衬得她宛若一尊临世的女魔神。
苍震的大圣层次霸体本源,她一时半会炼化不了,准备先将剩下的人全都解决了。
“别……别,饶……饶了我……”
而看着她一步步走来,突然,一名断了一臂的圣人王突然颤抖着出声,眼中却难掩惊惧。
见状,其身边有人厉喝:
“苍远!!你这没种的东西!为了活命竟向这魔头求饶?!你以为就算活着回去,族老们便会放过你吗……啊!!!”
然而,那人话还未说完,言语声音便在一道惨叫声中戛然而止。
只见那人的躯壳与仙台,被一缕乌光直接洞穿,神魂顷刻间消散。
“你究竟是何来历,我们霸体祖星,在八年前从未与你有过仇怨才对,是你先斩杀了我祖星出去的苍溟少主,才有了后续的纠葛,为何……咳!”
“魔头!!你不得好死啊……”
一蓬蓬血雾中,仅剩的几名霸体祖星修士发狂了,选择燃烧体内精血,做困兽之斗。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李清绝周身每一缕乌光荡出,便毙杀掉一名修士,大圣层次的苍震都死了,他们的结局,从那一刻起,便已经注定了。
“没有仇怨么……
其实也对,或许在你们眼中,数十年前的那件事可能不值一提,甚至你们之中很多人都未听闻过……”
杀戮中,李清绝的嗓音不带丝毫感情:
“多年前,那亵渎我哥哥尸骨的人本来已经伏诛,那事与你们无关,我也从不曾将注意放在你们身上,
不过十年前,你们不该想着去北斗,找他的麻烦的,别说什么冠冕堂皇的宿命之战,若真的公平,我也不会出手了……
你们千不该万不该,惦记上他……”
李清绝言语呢喃着,像是在自己说给自己听。
当话音袅袅落下,她不断前行的身形也随之停下了。
因为此地残留的霸体修士,被她杀干净了。
方才还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怒吼声,已经彻底消失,此地仿佛就此归于永恒的寂静。
或许只有那缓缓弥漫的浓郁血腥气,与残存的大战痕迹,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的一切。
末了,李清绝环顾周遭,眼神莫名。
她在这群人的追杀、围剿下,曾狼狈过,一次次陷入绝境过。
直到前不久她凡体再一次蜕变,生命层次再一次升华,修为距离大圣境界也只差一步之遥时,才有了反杀的实力与把握。
最初的一场场反击战,她还需隐匿,游斗,各个击破,伺机吞噬落单者。
而随着她吞噬的“霸体”本源越来越多,她对霸体的“了解”似乎也越深,应对起来也逐渐得心应手。
直到今日,这支由当代霸体祖星话事人之一的大圣苍震带队,
十余位圣人王与若干圣人组成的,本该足以横扫一片星域的精锐豪华队伍,被她一人斩灭!
此地位于禁忌古路深处,四下无人,
这场血腥,除了霸体祖星有人能从死去修士的魂灯看出些什么端倪外,外界注定无人知晓。
而遥远的宇宙另一端,北斗葬帝星,
一些人关于不灭金身与苍天霸血的宿命之战,对霸体祖星来人为何迟迟未至的疑惑,也注定暂时得不到解答。
对其中内情,便是连刚刚踏上古路的谭霖,也不甚清楚。
本来某人早早从界中界出关,除了天劫所迫,也是想到自己长时间消失,霸体祖星来人若是寻不到他,恐会找项家族地的麻烦。
却不曾想,他完全多虑了。
……
时间悄然流逝。
死寂的星空,漂浮的破碎陨石与暗淡血光,共同勾勒出一幅晦暗的画卷。
霸体祖星修士的尸骸横陈漂浮在真空间,一具具尸身内所蕴含的本源精气早已被吞噬殆尽。
黑裙女子静静盘坐虚空,裂开一条缝隙的青铜面具掩去了她绝色的容颜。
李清绝在这片死寂区域逗留了半个月。
习得者字秘,彻底炼化掉所有霸体本源后,她的气机愈发强盛,修为隐约有突破至大圣境界的迹象。
不过她终究没有迈出这一步。
只因《吞天魔功》还未完善至那一步,她尚差一些感悟。
《吞天魔功》虽脱胎于那数十年前,在北斗五域同样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噬源真典》,
但最初经师尊挑出其中漏洞,又经她这些年不断结合自身,自我改良、完善,早已是一部自成一套法道体系的修行经文。
或者说,这不单单是一部修行法门,更是她自己走出的,最适合她自身凡体情况的一条路。
完善《吞天魔功》的同时,亦是完善自身的道。
“者字秘……果然玄妙……”
忽地,李清绝低语出声。
从苍震识海中获取的这门神话时代九秘之一,虽并不太过完整,但也足以令她获益匪浅。
尤其是这者字秘中,关于生命重组,血肉再生的至高奥义之一,对她完善《吞天魔功》下一阶段的蜕变,有着难以估量的启发。
“吞噬万道,熔炼一炉,逆反先天,可开混沌……”
悟道中,仙台灵光浮现,她盘膝坐于虚空,却是又有所悟,这令她再次闭上双眸,心神沉入体内。
嗡……
随着魔功运转,她周身开始发生种种奇异的变化。
一缕缕灰蒙蒙的乌光,自她衣裙下那冰肌玉骨,几不可见的每一个毛孔中缓缓渗出,
丝丝缕缕的魔气乌光初始稀薄,而后渐浓,最终化作万道凝实如丝的“混沌气”,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仿佛一枚混沌巨茧。
在这万道混沌光浮现的同时。
她体内那已吞噬,炼化,融于己身的五千一百余种异种本源,亦开始与之共鸣,呼应。
每一种本源,都代表了一种大道碎片,一种体质、古血的奥秘。
此刻,这些本源光点如同受到召唤一般,自她四肢百骸,周身窍穴,五脏六腑,乃至无垠仙台中浮现,
化作五千一百余道气息迥异的“炁”,尝试着与体外的万道混沌气相合。
星辰体、原始魔体、苍天霸血……种种异种本源炁琳琅满目,光华璀璨。
此刻每一种本源光束,都试图靠近,缠绕,最终融入一道混沌气之中。
成功相合者,那道混沌气便显得愈发凝实,古老,内蕴的道则更为完整玄秘,
而暂时未能相合者,则微微震颤,似在等待,也似是引导着对之感悟还不到位,产生了排斥。
外界。
李清绝心神空明,沉浸在此番顿悟的这种奇妙共鸣与尝试中。
她不是在强行熔炼,而是在引导,在观察,在体悟不同本源相合时产生的种种变化与法道。
她曾修习过师尊人皇传授的《阴阳大磨经》,如今已能窥得这门古经的最终奥妙。
这门古经,以一种极为巧妙的方式令太阴、太阳共存,这是一种正确的道,修炼到尽头,亦能凭此不断蜕变自身,乃至成道。
但却终是难以阴阳共济,衍化混沌。
这一点,她能看出,创出这门古经的师尊,又岂会看不出?
或许对方当初已势成骑虎,只能将错就错,最后却依然凭此证道!
不论如何,她的师尊,遍数古今,总是那首位同修太阴太阳成功之人,即便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阴阳共济又如何?
对方成道了!
真正的阴阳共济何其难也?
至少她如今站在师尊的肩膀上,也未能推衍出方法。
但这并不妨碍她借鉴其中的一两分“道理”,融汇到自身的道中,
衍化混沌,或许并不一定就要阴阳共济,
既然真正的阴阳共济如此之难,那么另辟蹊径,换上一条路,也未尝不可?
当然了,她从未真正尝试过去阴阳共济,因为她从踏上修行那一刻,或者说修行《噬源真典》开始,便早已有了一条独属于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