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崖边走回,神色平静:
“前辈若想废我,当日在殿中便已动手,何须等到今日?前辈此举,看似惩处,实为回护,晚辈心中知晓。”
“哦?”
池虞山浑浊的老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欣赏:
“说说看,老夫如何回护你了?”
“那日前辈当众震怒,将我幽禁于此,不过是做给外界诸道统看的。”
谭霖不疾不徐道:
“前辈此举用意颇深,这一来可稍挽池家颜面,且让外界认为池家已厌我,使我与池家‘疏远’,
二来各方道统顾忌前辈盛怒,池家闭门谢客之举也能不起波澜的实施下去,
如此一来各方登门提亲对池家的压力顿消,尤其是两位世妹或许能暂得清净……
除此之外……”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眸光与池虞山的视线对视在一起:
“此地虽看似清苦,但云海之巅,直面天地,风霜雨雪皆为磨砺,对晚辈这般体质大有裨益,
且此地无人打扰,正合晚辈之意……”
话音落下。
池虞山盯着谭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声洪亮,震得崖边云海翻涌:
“好!好小子!果然没让老夫失望!
那日老夫真没看错你,不灭金身一脉的胆色、硬气你样样不缺,又兼之心思通透,胆大心细,
真不像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郎,但少年意气,在你身上又能看见,真是奇了……
遍数这数万载来,老夫时断时续见到的不灭金身血脉者,你最对老夫胃口!”
语罢,他脸色一正:
“你既看穿此举深意,老夫也不与你玩那些虚的,
璇儿那丫头,是老夫破封而出后看着长大的,心性烂漫,此次……确是被你伤得不轻,
老夫罚你在此,也有让她消气的意思,
年轻人嘛,受点挫折,吹吹冷风,清醒清醒,没坏处。”
谭霖默然片刻,点头道:
“是晚辈之过,让璇儿世妹伤心了。”
“知道便好。”
池虞山摆摆手,又露出那副混不吝的老顽童神态:
“不过你小子既然对璇儿无意,那便罢了,
强扭的瓜不甜,何况修行之人,道侣之事讲究缘分,勉强不得,何况你们原本也不过相识数日罢了,那日天峰实在操之过急,
只是……”
正说着,他眯起老眼,突然话锋一转:
“你那日当众说倾慕那北斗神教的圣女,是真心话,还是托词?”
谭霖神色不变:
“前辈以为呢?”
池虞山盯着他看了几息,嗤笑一声:
“那日老夫在后殿,看你小子说话时的眼神,清明的很,哪有半分被美色所迷的昏聩?
那妖女虽艳名远播,但恐怕还乱不了你的道心,
你小子,只怕是另有所图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