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也奇怪,你一个化龙境界的毛头小子,一些举措,竟让老夫看不透丝毫……”
说话间,池虞山老眼始终审视着跟前少年,像是执着于从其身上找出点什么。
谭霖对其所言不置可否,待其话落,他只是道:
“那位邵仙子确有过人之处。”
“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老夫懒得掺和。”
似是觉得忽然有些无趣,池虞山站起身,拂了拂衣袖:
“原本老夫还真有点担心以你之天赋,若真因误会与我池家生出隔阂,那日后还了得?
不过,你既什么都看穿洞悉了,那也没什么好多说的了,
以池、项两家的渊源,你如今在老夫这池家地界,自然也不能真让你受什么委屈,你修行所需,缺什么只管向老夫开口便是……
另外,此地的滋味想必你深有体会,虽然确实对你这体质磨砺有益,但长此以往,你不可能吃得消,
所以从今日起,每隔几日,老夫会来此与你手谈几局,期间让你稍稍缓一下,顺便解解闷,
至于项钧小子那里……”
说着,他看了一眼谭霖:
“你放心,他时日无多,老夫自会照看,
你想见他时,老夫亦可亲自带你前去……
记住老夫来见过你之事,不得声张,谁也不要告诉。”
语罢,他也不等对方说些什么,身形便已化作青烟,消失在崖巅暮色之中。
原地,谭霖幽深的眸光微微闪烁,抹去脸上血水,而后一步踏出,再次对着云海罡风,一次次出拳!
……
池虞山所言非虚。
果然,此后每隔三两日,其便会悄然来到合道崖,与他对弈。
所谓对弈,并非是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之上黑白交错,
而是以此间崖顶环境为棋盘,道纹为棋子,池虞山压制自身修为,借对弈之机摸索谭霖道基深浅,这是一种另类的论道,
比拼的是对当下境界的大道感悟,是对修行的不同认知。
随着丝丝缕缕的纹络隐现,道纹凝练激荡,四下杀伐之气隐现,
时间越往后,池虞山愈发心惊,他最初以自身年少时在化龙秘境的感悟对之,
结果是落子几处,便差一点满盘皆输,见此,他连忙在暗中层层加码,这才勉强稳住了局面。
他原本想的是挫上一挫此子的年少锐气,顺带指点一二对方修行,不曾想差点连老脸都保不住……
嗒!
嗒……嗒……
一老一少皆非庸手,几番三两日一次的对弈,时常由黄昏时分鏖战至深夜。
期间,池虞山也在不动声色的,更加深入观察着这个令他越发看不透的少年。
不过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对弈时,池虞山慢慢变得有些沉默寡言了,
到最后每每落子,他皆似有深意,时而会以“指点”对方为由,询问谭霖对修行,对今朝大世时局的看法,
谭霖应对从容,见解往往独到,即便很多观点都其因为一些顾虑都浅谈即止,仍然令池虞山暗自惊叹,
多次下来,池虞山竟觉得困住自己多年的瓶颈,似乎有了一丝松动。
这让他到后来,逐渐舍弃老脸,彻底以大圣道行回首轮海、道宫、四极、化龙秘境,挥洒大道感悟。
二人于对弈中,互相印证,互有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