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寒韵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难堪,但她还是将之按耐下去。
她隐约听出了对方言语中的弦外之音,随即眸光中浮现出一丝异色:
“你……公子想怎样?”
“很简单。”
谭霖语气依旧平静:
“就如你所愿,你我合作,各取所需,你给我带来剩余的残碑以及那张所谓的残图,
作为回报,我可将那株七霞宝树交予你,助你提纯血脉,逐步削弱乃至最终摆脱北斗神教的控制,
甚至,若那‘阴阳生死门’中当真有人皇遗泽或成仙之秘,你我亦可共享,
至于北斗神教让你对我施展的手段……
你可以回去复命,就说我对你颇有好感,但心志坚定,需徐徐图之,
如此一来,你既暂时完成了任务,取得了教中信任,又为自己争取了时间,还找到了谭某这样一个潜在的盟友,岂非一举数得?”
他的话半真半假,没有点破那阴阳生死门可能是不死天皇在太古时设下的一场骗局。
此女现在来看,价值不小,
日后若以此为转折,适当点拨,可为他提供不少萤火,甚至未来其若能统御诸天妖族,间接带来的收益更大。
静室内,谭霖话音缓缓落下。
地上,邵寒韵陷入了沉默。
她螓首微抬,美目死死的盯着谭霖,心绪起伏不定。
现在对方将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
这个提议看上去确实给了她一条绝处逢生的路,但却将她置于被动,
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将仰其鼻息,在其面前伏低做小。
但不可否认,这或许已经是目前对她最有利的选择。
至少,一切的风险都可以暂缓,她不用立刻面临身份暴露的灭顶之灾,还能从谭霖那里得到原本想要得到的。
而有了缓冲的时间,一切都有可能了。
她的修为毕竟在那里摆着,高出对方太多,只要对方以后离开池家,还愁日后没有反制的机会吗?
届时,她今日是怎么跪下去的,就能怎么站起来。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其说能助她彻底摆脱《度生决》控制就一定能?
她不是三岁孩童,不会对方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其就算非比寻常,可也不过是一个十多岁的年少郎,修为不到仙台,能有何手段助她?
《度生决》乃是北斗神教源自上一个动乱前得到的核心秘术,据说与禁区中的至尊都有些渊源,歹毒无比,圣人中了都难以挣脱……
她就算得到了那七霞宝树,也未必就真能摆脱控制。
在原本的想法中,这仅仅是一种最好的可能罢了。
但眼前这个少年却大言不惭的告诉她完全可以做到!
并且看其那风轻云淡的模样,像是要化解北斗神教的控制易如反掌一般?
这可能吗?
只是这个少年今日已经带给她太多不可思议了。
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这一刻,挣扎,权衡,怀疑,希冀种种情绪在邵寒韵心中交织。
许久,她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妖艳的容颜上露出一丝疲惫与妥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