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街头的警力明显大幅增加。
敏感的人开始猜测,是S3来了?但肯定与最近三年那些反常的基建狂潮、军武扩编、工厂转型有关。
到了18点30分,全国几乎所有家庭的电视,都调到了秧视一套。
写字楼里的会议室、学校的礼堂、工厂的食堂、农村,人们聚集在屏幕前。
地铁站、机场、火车站的公共屏幕,也全部切换到了新闻频道。
一种山雨欲来的寂静,弥漫着整个神洲大地。
到了18点59分30秒。
电视台一号演播厅,这是《新闻联播》的常规录制场地,但今晚的布景与往日截然不同,没有常见的深蓝色背景和地球标志,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简洁的、悬挂着国徽的浅灰色墙壁。
主播台上没有主播,只有一只麦克风。
镜头后方,导播控制室内,空气近乎凝固。
总导演盯着倒计时屏幕,手心全是汗。
做了三十年新闻,但从未像今天这样,感觉手中的切换键有千钧之重。
倒计时:10、9、8……
全国数亿台电视机前,智能手机屏幕前、电脑屏幕前,人们屏住呼吸。
……
晚上19点整。
熟悉的《新闻联播》片头音乐没有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低沉的、庄严的弦乐,随后画面切入。
第一个镜头是深邃的星空,银河旋转。
第二个镜头是地球全景,蓝色星球在黑暗中悬浮。
第三个镜头是一颗标红的星体从画面外闯入,轨迹线与地球相交。
第四个镜头是撞击模拟,火球、尘埃、冲击波扩散。
整个开场,没有一句解说,只有音乐和画面,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画面切换,切入那间熟悉的会议室。
一位身着正装的长者,端坐在办公桌后,他的背后是国旗,面前除了一杯清茶,别无他物。
长者抬起头,直面镜头。
“全国各族人民,海外侨胞,同志们,朋友们。”
他的声音平稳、沉着,带着熟悉的口音,每一个字都像经过千锤百炼。
“今天晚上,我将通过这样的方式,向大家通报一项关乎于家国民族前途命运、事关人类文明生死存续的重大事项。”
电视机前,手机屏幕前,电脑屏幕前,无数人屏住了呼吸。
这样的规格场合,这样的话。
每一个都意识到,这事,是天大的事。
“2019年,‘陆安望远镜’升空后就取得了一个重大发现……”
“经过三年来的联合验证和反复测算……”他停顿了整整三秒,这三秒,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一颗直径约8到12公里的小行星碎片,正在向地球飞来,根据当前最精确的轨道计算,它将在2036年4月,撞击地球的南半球。”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京圈的某高校学生宿舍,六个挤在一台笔记本电脑前的男生,同时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申城某高档公寓,一位正在吃晚饭的基金经理,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鹏城的城中村出租屋,外卖调度员小哥刚结束一天的工作,打开手机直播,整个人僵在那儿。
川蜀地的一家火锅店,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死寂,只有锅底还在咕嘟咕嘟地翻滚。
从最北到最南,从最东到最西。
十四亿人,在同一时间,听到了同一个消息。
冲击波以光速传播,击穿了每一个人的心理防线。
屏幕里,长者的声音继续响起,平稳得不可思议:“撞击将直接摧毁相当于数个省面积的区域,并引发全球性的地震、海啸和气候剧变。如果不加干预,全球文明将遭受毁灭性打击。”
他双手在桌上交握,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镜头前的压迫感稍微减轻了一些。
“我知道,此刻听到这个消息的每一个同胞,心里都充满了震惊、恐惧甚至绝望。”
“这是正常的反应,面对如此级别的天灾,没有人能够无动于衷。”
“但是……”他的声音陡然提高,“请大家也听我说下面的话。”
“首先,小行星威胁是真实的,但不是不可应对的。”
“从三年前发现小行星威胁开始,国家已经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应对准备,我们联同国际社会一道制定了完整的科学应对方案。”
“其次,我们拥有13年半的时间窗口。”
“纵观人类历史,13年可以完成许多不可思议的伟业。我们可以建成三峡大坝,可以完成载人航天工程,可以创造经济奇迹……”
“现在,我们要用13年半,打赢这场文明存续的保卫战。”
画面切换,是一段简短的视频资料,有不少的画面是首次被公开。
巨大的地下空间里,机器人在进行支护作业,这是“坤舆计划”设施单元试点工程片段。
工厂流水线上,通用VI-3型机器人以惊人速度组装着某种设备,这是元界智控“生产力跃迁”的生产线画面。
火箭发射场,一枚新型火箭点火升空,这是三年前“陆安望远镜”升空的画面资料。
会议室里,内地的科学家与外国同行正在讨论,这是国际协作画面资料。
这些画面只持续了四十秒,但信息量特别巨大。
国家早就开始准备了,而且已经取得了实质性进展。
画面切回,长者继续说:“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国家将动用一切力量,保障每一位同胞的生存权和发展权。”
他逐字逐句地说,每一个字都像钉入历史的铆钉。
“在这场文明存续的保卫战中,我们绝不落下一个人,绝不放弃一个人。”
“无论你是身在城市还是乡村,无论你是富裕还是清贫,无论你是健康还是残疾,无论你是年轻还是年迈。”
“你都将是这场保卫战中不可或缺的一员,也都将享有国家提供的生存保障。”
“何为大局?十四万万同胞,就是大局。”
末了,长者转而详细阐述已经秘密准备三年的总动员计划。
“即刻起,全国进入‘特别紧急状态’,这不是战争状态,而是生存状态。”
“一切工作重心,将转向应对小行星危机。”
“即刻起,启动‘文明存续计划’,核心工程是建设能够抵御撞击灾难的地下防护设施。”
“我们称之为‘坤舆’工程,未来十年,这将是国家建设的重中之重。”
他花了二十分钟,详细解释了整个体系的运作。
最后,他看向镜头,目光如炬。
“同胞们,今夜,我们站在了人类历史的转折点上。”
“往前看,是深渊;往后看,是来路。”
“但我们不会后退,也不能后退,因为身后是我们上下五千年的文明传承,是我们十四亿人的家园故土。”
“我们有句古话,多难兴邦。”
“上下五千年来,华夏生民历经无数劫难,之所以能够一次次浴火重生,就是因为在最危难的时刻,总有无数人挺身而出,用肩膀扛起民族的命运。”
“今天,考验再次来临。”
“这一次,考验的不是某一个地区、某一部分人,而是整个民族、整个文明。”
“但我相信,也请你们相信。”
“当我们十四亿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时,没有什么困难是不能克服的,也没有什么挑战是不能战胜的。”
“当危机过后,我们从地下走出,重新站在阳光下时。”
“我们可以向子孙后代自豪地说:在那个存亡之秋的时刻,我们没有低头,没有放弃。我们用自己的双手,在深渊之上架起了桥梁,在绝境之中开辟了生路。”
“我们不仅保存了文明的存续火种,更在磨难中锻造了文明新的高度。”
他的声音渐渐激昂,最后几句话几乎是一字一顿:
“同胞们,同志们,朋友们!”
“从现在起,让我们奋勇直前,用未来这十余年的时间,去书写人类历史上最壮丽的史诗篇章!”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让我们,开始吧!”
讲话结束。
画面定格在长者坚毅的面容上,持续五秒,然后缓缓淡出。
晚上7点32分,《新闻联播》常规片尾音乐响起,但今天没有主播道别,只有一行白字浮现在黑色背景上。
【全国总动员已启动。请全体人民保持冷静,听从当地正府安排。详细实施方案将于明日通过各级组织机关传达。】
然后,再下方,是滚动播放的一系列的具体指令。
所有企事业单位,明日起按新作息时间运行;所有大中小学,课程调整方案将于三日内公布;物资供应保障体系已全面启动,请勿盲目抢购囤积。
晚上7点35分,全国所有互联网平台,薇信、薇博、蚪音、掏宝、百渡……
所有App打开后的开屏画面,全部变成了总动员页面。
所有新闻网站的头版头条,都是同一个标题,都是报道这一个新闻,广而告之。
信息核爆,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