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拓董事长依然不甘心:“难道就不能再等等?或许北镁内部还有不同意见?或者这只是赖特熙泽个人的……”
他的话被斯柯特给打断:“赖特熙泽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自作主张,这一定是来自其最高的决定。”
听到这话,几个矿业巨头都沉默了,心有不甘,又无可奈何。
斯柯特转而看向伯鸣汉说道:“告诉考尔菲尔德,调整谈判立场。”
伯鸣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此刻的土奥,有一种“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的感觉。
都已经做好了方方面面的准备,摆好了阵势,一回头发现身后的主帅已经举起了白旗。
……
铂悦酒店会议室,复会。
当双方代表重新坐下时,气氛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考尔菲尔德脸上的那种自信和优越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甚至有些苍白的表情。
郑国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变化,他心中了然,但依然不动声色:“考尔菲尔德先生,我们的最终立场依然不变,原条件就是我们可以接受的极限,绝无更改的可能性。”
东方的其它与会者本以为对方会反驳、会嘲讽、会再次强调市场价。
但出乎意料的是,考尔菲尔德沉默了几秒,然后憋出一个词:“没问题。”
郑国东身后一些不知内情的与会成员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土奥这个态度转变太大了,腰都快被闪没了。
这可是直接从175美元一步降到82美元,数字直接拦腰一斩啊。
毫无疑问,这绝不是正常的商业谈判节奏,肯定是有神秘的第三方力量的介入。
郑国东知道,这第三方必然是阿镁立卡发力的结果,土澳也没辙,大哥都已经成为东方的护航打手,小弟哪里还能蹦跶?
接下来的谈判,进展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原本预计要磨上三五天的条款,运输风险分摊、质量仲裁机制、不可抗力定义等等都在两个小时内达成了共识。
土奥不再坚持每一条细节上的优势,反而在一些关键点上主动让步。
下午三点四十七分,双方签署了《铁矿石长期供应合作意向书》,签字后,考尔菲尔德握着郑国东的手,笑容有些勉强:“郑先生,期待我们长期合作。”
郑国东微笑回应:“当然,合作双赢。”
听到双赢这个词就让考尔菲尔德难绷的不行,双赢,你们赢两次呗。
随着东方的人员离去后,考尔菲尔德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压抑着愤怒:“西蒙,签了,82美元。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
电话那头的伯鸣汉只是叹了口气:“詹姆斯,执行吧,有些事情我们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但记住,从现在起,与东方所有的资源出口谈判都得按照这个新基调来。”
挂断电话,考尔菲尔德站在落地窗前发呆,他心里只有一片冰凉。
他想起自己一周前在国会听证会上的慷慨陈词:必须利用资源优势,为国家争取最大利益,这是我们的责任。
而现在,他亲手签下了一份让每年可能少收数百亿澳元的协议,这还是直接损失。
这下该怎么向内部交代和解释?
反对者必然会借机大肆发难,想到后续一系列问题,搞不好得引咎辞职,他此刻的脸上整个就一副痛苦面具。
……
类似的一幕不止发生在土奥身上,在随后几周内,在全球多个资源国陆续上演。
在智莉圣地亚哥,东方铜业采购团与智莉国家铜业公司Codelco的谈判。
对方原本准备以“矿区社区抵触导致生产不稳定”为由,要求将2021年的长协铜升水在伦敦金属交易所基准价上的溢价提高80%。
但在阿镁的人私下“拜访”智莉矿业部的负责人进行“深入交流”后,涨幅被终止了。
并且智莉方面主动提出可以将部分长期合同从美元结算转为人民币结算,以“促进贸易便利化”,阿镁甚至对此都不反对,这让智莉感觉自己智力有点不够用了。
在里约热内炉,淡水河谷公司的谈判代表和东方钢铁企业谈2021年铁矿石供应。
芭西人试图复制澳大利亚的策略,以“布鲁马迪纽尾矿坝事故后的安全整改成本”为由提价。
但随后,阿镁突然在“无意中”流露了一份关于对芭西某些人士海外资产进行调查的“非正式备忘录”草案,同时阿镁进出口银行推迟了一笔对芭西基础设施项目的贷款审批。
三天后,淡水河谷的报价回落到了半年前的水平,并且同意了东方派技术团队常驻矿区、监督质量和生产稳定性的要求。
很多资源国是既懵比又愤怒,又敢怒不敢言。
他们是真的懵,因为涨价这个事情之前是阿镁明里暗里主导推进的,现在突然两极反转,阿镁的左右脑互搏的行为属实让他们措手不及,却又拿恶霸没辙。
阿镁立卡以各种形式介入,有时是直接施压,有时是间接的金融、贸易、安全杠杆等等。
资源国在困惑、愤怒又无可奈何中不得不妥协。
协议以远超市场预期的速度和“合理性”达成。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我怎么说你就得怎么做。
这些资源国也不值得同情,都是畏威而不怀德的一丘之貉,因为他们之前看到能趁机从东方身上猛猛大赚一波,还有阿镁撑腰,以为是吃定了,也乐见其成,就基本都同意了。
但该说不说,阿镁不愧是全球第一恶霸,干这些事情简直信手拈来,业务那叫一个熟练,绝对的专业对口了属于是。
那些资源国小卡拉米,哪里能hold住来自第一恶霸的威压,无论是失去北镁市场准入,或是被踢出美元结算体系,亦或者是面临安全压力,加之这会儿又多多少少得罪了东方。
这些潜在的后果,对于大多数资源国来说,随便一个都是无法承受之重。
于是,全球资源流向东方的管道,就这样被强行高效疏通、扩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