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好的制度,也需要人来执行。
人不行,多么完美的制度都会走样。
“王参政,分明是你参政院的人不知民情,胡乱推行政令导致百姓入京。”
杨绘指着王安石呵斥道:“好在百姓纯良,被逼到这种程度了还没有造反。若是这一千多名百姓不是入京告状,而是造反,你又该当何罪?”
“陛下,杨御史血口喷人,”
此时,王安石的弟弟王安国出列说道:“分明是贾蕃从中作梗,激化朝廷和百姓的矛盾,纵容百姓随意进京。是贾蕃管控不力,才有此事。”
随即,监察御史刘挚出列:“哦?那按照王谏院的意思,百姓有苦还不能说了?百姓有苦,入京诉讼。王参政身为副相,不知解百姓疾苦,反而怪县官不能禁遏。我看,你们王家是要钳天下之口啊。”
“刘挚,你血口喷人。”王安国怒骂出声。
“陛下,欧阳谏院当初巡视青州,就发现了青苗法的弊端。”刘挚没有理会王安国,而是上前一步,对郭永孝说道:“按照欧阳谏院所说,强行摊派倒在其次。青州各级官府,给百姓在五月发放秋料钱。
可五月,夏粮刚刚收获,百姓手里有余粮,并不需要借钱。青苗法的本意,是为了帮百姓度过青黄不接的时日,顺便收取少量利益填补国库。
可是按照青州官府如此行事,在百姓不需要借贷时逼百姓借贷,这完全违背了当初陛下推行青苗法的初衷,这就是在压榨民脂民膏。”
欧阳修见刘挚把自己的上疏拿出来说,顿时眼前一亮,准备举起笏板出列,开始他的回合。
然后就被文彦博一把抓住,按在座位上。
他们要做的,不是加入现在的党争。
他们的精力要应对的不是王安石和新党,而是要放在郭永孝这个皇帝身上。
这是曹倬给他们定下的原则。
无论王安石怎么大权独揽,无论他怎么霸道。
首先,郭永孝不是宋神宗,不会让王安石完全把持朝纲。
也就是说,想历史上王安石那样直接挤压皇权,不听皇帝话的事情不会出现。
变法的跑偏,归根到底还是郭永孝本人想要快钱。
郭永孝就像是汉武帝,而王安石就是他的桑弘羊,为他的大业聚敛天下财富。
至于聚敛财富之后,民间会凋敝成什么样,谁在乎呢?
只要灭掉了西夏和辽国,再把烂摊子扔给“霍光”,后世自然会给他一个不低的评价。
总之,郭永孝不想等个十几年,慢慢悠悠的让国力上升,然后碾压西夏和辽国。
他的身体大不如前了,他怕他等不到那一天。
尤其是年初的时候,西夏那边传来了消息。
西夏的中书令张元、尚书左仆射吴昊和勋贵梁乙辅联合起来,和相国没藏讹庞开始了斗争。
这在郭永孝看来,就是西夏国内随时会炸雷,他可以上去顺势摘桃子。
所以,他迫切地需要积攒大军出征的军费和后勤。
变法,无非是提前为了用兵做准备罢了。
横山,是汉唐故土,灵州也是汉唐故土。
还有陇西全境、西凉、河西、西域。
瀚海都护府、安西都护府......
一想到这些,郭永孝的心就忍不住悸动起来。
他不想在陪着老人们一起,走治大国如烹小鲜的路子了。
唐太宗,这辈子他是没戏了。
所以那就退而求其次,也不失为汉武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