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我一个。”
这些契丹士卒纷纷起身,表示愿意去劝降。
打了几个月,一直被压着打,身边的同袍死伤无数,他们早就没有战心了。
现在曹化对他们招降,他们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好,周辽两国,百年盟好。只要投降,你我便是弟兄。”曹化拍了拍那契丹士卒的肩膀说道。
.......
遂城,这里的画风有些不同。
耶律罗睺整整一个月都没有动兵了,随意肖仲武便开始执行曹倬的命令,查抄玄都观。
至于辽国的使者,直接被肖仲武扣了下来。
这当然是曹倬授意的,易州是被打下来的,还是谈下来的,性质可完全不一样。
把易县打下来。把整个易州捏在手里,再和辽国谈判,话语权会大幅提升。
虽然现在,曹倬本身也已经掌握着主动权了,但是还不够主动。
辽国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室韦人、女真人、渤海遗民、靺鞨人,甚至包括西北的党项人,全都在看着这场战争的结果。
小小的易州,几乎吸引了所有势力的目光。
如果是大周输了,他们自然不会有所动作。
但是如果大周赢了,他们立刻就会起事。
其实以辽国现在的国力,这些人就算绑在一起也很难对辽国造成多大伤害。
但是让耶律宗真头疼个一年半载的,倒是绰绰有余。
肖仲武接到曹倬的命令后,就派人调查了玄都观。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玄都观在册方士一千五百人,还在库房中找到了大量的轻甲和刀剑。
啥也别说,直接抄。
都说道士很穷,肖仲武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光是各种斋醮,就不比佛教的各种法会耗钱的。
更别说,玄都观照样兼并土地,照样蓄养死士。
“这位将军,这位将军,我们道观可是陛下敕令修建的。”几个道士被按着还在大喊。
肖仲武看着那几个道士说道:“我是大周的军人,现在易州都是大周所占,自然要按照大周的律法行事。你们玄都观超过规制太多,自然是要查抄的。至于你口中的陛下...辽国的皇帝陛下可管不到我们。”
说着,也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直接带到一边考校道教典籍。
但凡不合格的,全部强制除籍。
一句话,在我大周境内搞宗教信仰,要守规矩。
......
数日后,曹倬领兵来到了易县城下。
此时的易县,已经摇摇欲坠了。
呼都古再次让英弼出城为使,表示愿意投降。
“既然要投降,为何不开城?”曹倬看着眼前的一大堆户籍图册,说道。
英弼叹了叹气说道:“非我等不愿降,而是此时投降,北院必然攻讦南院,大王处境必定窘迫。还请宣徽使暂缓围城,领我城中士卒熬过寒冬,那是投降,便不会获罪。”
“哼!”曹倬冷笑了一声:“没想到你现在还想着耶律罗睺啊。”
英弼诚恳下拜:“还请宣徽使全我等一片愚忠。”
曹倬淡笑道:“笑话,我围城两月,岂能因你几句话就暂缓?英弼,兵法不是这么用的。”
英弼面色尴尬,仿佛被戳穿了一半,硬着头皮说道:“全程户籍图册再次,岂能有假。”
“不要废话了,我念此前咱们相处得还不错,便给你们三日时间,让呼都古出城投降。否则,就饿死在城内。”曹倬丝毫不为所动。
妈的,当我没看过三国演义,不知道诸葛恪北伐是怎么失败的是吧。
不过呼都古和英弼的意志之顽强,倒是让曹倬有些惊讶。
与之前的区别仅仅在于,魏劭被耶律罗睺带走了。
没了魏劭,南院的这些将领,居然能有如此顽强的抵抗意志。
“还有,再敢耍这种花招,我就把你的头砍下来扔到城里。”曹倬淡淡说道。
英弼闻言心中一激灵,顿时默不作声。
“来人,将其乱棍打出。”
“是!”
在英弼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结果士卒拿着军棍,将他一路打出了军营。
英弼浑身是伤的逃回城中,呼都古见此也是大惊。
英弼无奈道:“宣徽使没有中计,将我乱棍打出来了。”
呼都古叹了叹气:“唉!想想也是,宣徽使何等人物,岂会中如此拙劣的计策。”
“宣徽使说了,三日内不投降他就围死我们。”英弼说道。
呼都古看着身边已经饿得奄奄一息的士卒,叹息道:“也罢,坚守两月,断粮日久,也算对得起大王。把剩下的马匹宰杀,让将士们吃一顿。明日清晨,开城投降吧。”
“是。”英弼应了一声。
呼都古此时说投降,已经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了。
因为不投降的已经被饿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想活的。
而且就算从对国家的忠诚来说,他也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除了最后一步的自杀殉国没做之外,该做的他都做了。
可是自杀...
一想到耶律宗真那魏劭去掣肘赵赞,他们一下子就觉得自杀不值。
更何况如果他们死了,南院的力量就削弱了,北院还不知道要怎么步步紧逼呢。
翌日清晨,易县城门大开,
呼都古赤裸上身,自缚双手,口衔白玉,身边英弼等众将跟随,走出城外。
“臣,辽国南院将军呼都古、英弼等,携全程守军共三千余人投降,请宣徽使受降。”英弼跪在呼都古身后,大声说道。
身后的契丹士卒,在英弼话音落下之后,纷纷扔掉手中的武器,并脱掉了铠甲,跪伏于地。
曹倬身穿皂衣玄甲,头戴铁胄,立马于前,挥了挥手。
身后士卒立刻整齐划一,分为两列,收缴武器铠甲。
曹倬则翻身下马,,来到呼都古面前,伸手拿出他口中的白玉。
“请宣徽使怜我士卒,军令如此,他们也是身不由己。”呼都古眼眶通红。
天上还下着雪,呼都古冷得身子止不住得颤抖。
曹倬走上前,解开了绳索,扔掉荆条。
随后接过亲卫递过来的大氅,扶起了呼都古,随即将大氅披在他身上。
“两国交兵,各为其主。将军忠义,我心钦佩。”曹倬缓缓说道:“还请诸位暂忍数日,待我与南院大王和谈之后,再放回诸位。”
“宣徽使高义,呼都古在此立誓,此生此世,再不与宣徽使为敌。”呼都古大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