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有些道理,但也不是完全对。
世上没有无敌的兵器。
今日火炮无敌,是因为敌人没有。
所以今日我们在火炮周围设置重步兵结阵,才能奏效。
他日如果敌人也有了火炮,那胜负又当决于何处呢?”
终究还是要看谁用得更好,这火炮的用法,绝不是仅仅架在这里,我们对它的运用,还差的远。
兵器是死的,用兵器的人,才是活的。”
杨信微微点头。
“不过有了这一次的战果,兵器集团的地位,又要水涨船高,日后采购的价格怕是又要提高了。”
毕竟有了新的武器就代表着军功。
这一次带着火炮前来,拿军功真是拿的轻轻松松,比想象中好太多了。
众人皆点头称是,高台下,传令兵飞奔而来:“报!王宫已被我军控制,羽奴思汗及其眷属悉数被俘!”
李辅誉与杨信对视一眼。
“走。”李辅誉整理了一下甲胄,“去见见这位汗王。”
他们走下高台,向城中走去。
身后,夕阳西下,将破碎的城墙染成血色,废墟之上,明军的旗帜已经竖起,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
二人联袂走进王宫。
这座本就称不上奢华的宫殿,此刻已经彻底沦为废墟。
大明的士卒把守着各处通道,铁甲上沾着鲜血和尘泥,眼神锐利。
宫墙外隐约传来喧嚣之声和狂笑之声。
蒙古骑兵在城内纵情驰骋,他们当然毫无军纪可言。
真正有军纪可言的,只有禁军,他们列队在宫墙内侧,对墙外的混乱充耳不闻。
李辅誉与杨信走过廊道,透过坍塌的侧墙,看见街巷中一闪而过的景象。
蒙古骑兵拖着装满财物的布袋,马蹄踏过伏地的尸首,两人只是扫了一眼,脚步未停。
“派游骑在外围守着,一只鸟也不许飞出城去。”
“神机大炮的消息,能瞒一日是一日,待到伊犁城下时,再让他们见识见识。”
“倘若消息泄露,那可就要多打几场硬仗了。”
二人进入了正殿之中,羽奴思汗坐在正中的毡毯上,身上的锦袍撕破了数处,镶玉的皮冠不知去向,花白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
已经毫无王者风范,只是一个阶下囚。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绳索勒得很紧,手腕处已经磨出了血痕。
“这就是吐鲁番的大汗?”李辅誉停下脚步,上下打量。
随行的参军答道:“正是羽奴思,已核验过身份,无误。”
杨信走上前几步,俯视着这个曾经让大明西北边境不得安宁的汗王。
“他和他的祖父,多年以来,杀我边民,掳我财货,朝中诸公谈及色变,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大明强大的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怎么处置?”李辅誉转向杨信,语气平淡。
“押送回京,路途遥远,变数太多,直接就地解决,首级用石灰腌了,快马送回京城。战报一同递上去,元辅和朝廷,应该等这个消息很久了。”
李辅誉点点头:“稳妥。”
顿了顿,又补充道,“家眷也一并处理了吧,留着无用,反倒可能成为祸患。”
三言两语,轻描淡写。
他环顾四周:“仔细搜过了?确定没有漏网的王室成员?”
“已经清点三遍。”参军呈上一份名册,“男丁、女眷,一个不落。”
“嗯。”李辅誉接过名册,随手翻了翻,“那便省事了。”
合上名册,最后看了一眼羽奴思汗,转身对杨信说:“走吧。还有许多事要安排。”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偏殿,参军跟在后面,低声询问:“将军,何时行刑?”
“稍后。”李辅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无波,“在城东空地,让城中还活着的百姓都来看。”
“遵命。”
天依旧亮着,甚至正到正午时分,阳光炽烈。
但这个汗国,却沉入了最彻底的黑夜。
风穿过废墟,似如挽歌,亦如啼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