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门炮旁站着几名士卒,众人分工合作,负责瞄准,装填,搬运弹药和辅助操作。
在每门炮的旁边,则放置着弹药,都是规整的铸铁弹丸,表面打磨光滑,每颗重二十斤。
火药用油纸包成标准大小的药包,整齐码放在木箱中。
大明对于火炮的使用,非常专业,且研究了专门的战法。
李辅誉和杨信并肩站在中军,两人都穿着全套甲胄。
“都准备好了?”李辅誉问。
杨信点头。
“那就开轰!”
“先给他们来个天崩地裂响。”
手中令旗举起。
命令通过旗语层层传递,炮兵把总们大声呼喝,士卒们最后检查炮位、清点弹药。
炮口调整角度,不是向着城墙顶端,而是向着城墙中部偏下的位置。
打这种地方,可以让城墙更快的坍塌。
城墙上,那些首领终于看到了油纸下的东西。
瞧着像是炮,但是太大了。
他们并不是没见过炮,但是这么大的炮,还是第一次见。
这么大的炮,威力会不会非常大?
难道这就是明军攻城的底气吗?
明军根本就不靠近城墙,他们在两里地之外就架起了炮!
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大汗!”
“我看到了,是炮,明军研究出了新的炮,这就是他们的底气,但是仅仅用炮,就能攻城吗?”
“这不可能,哪里有威力这么强大的武器,王城有足足两丈厚!”
这些奇怪的东西。
明军阵中响起一声尖锐的号角。
在明军之中,那是开炮的信号。
数十门火炮同时轰鸣炸响,是西域这片土地上从未有过的巨响。
不是箭矢破空的呼啸,不是战鼓的轰鸣,甚至不是雷声——雷声来自天上,而这声音来自大地。
大地在怒吼,甚至大地在颤动。
炮口喷出数尺长的火焰,白色的浓烟瞬间笼罩了整个炮兵阵地。
然后才是炮弹破空的尖啸。
数十颗二十斤重的铁弹,以极快的速度飞向城墙,在空中划出模糊的轨迹。
咚!咚!咚!
这些铁蛋撞击上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站在城墙上的士兵,只觉得脚下一颤,城墙在动,被砸的在晃动!
这还不是结束,第二轮炮弹已经轰鸣而来,再然后是第三段!
轰!
轰!
轰轰!
每隔一段时间,就是一轮炮弹轰鸣而来,在他们的射程之外,他们手中的弓箭是摆设,甚至就连弩箭也够不着,至于准备好的那些守城工具,都像是笑话一样。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称的战争。
明军在肆无忌惮的攻击他们,而他们却只能被动的挨打。
终于,城墙坚持不住了。
土石崩裂的巨响盖过了一切声音。
被连续打击的城墙段,夯土如齑粉般炸开。
一段约三丈宽的城墙轰然坍塌,碎石与尘土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站在那段城墙上的守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与城墙一同坠落。
在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所有人都被这种神罚般的场景打击的愣住。
一股深深的寒意从尾脊骨升起,转瞬席卷了羽奴思汗的全身。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
“立刻集结军队,冲出去,去把那些该死的大炮毁掉!”他狂然怒吼着。
更多的炮弹打在城墙其他位置,每一次撞击,都在城墙上留下一个巨大的凹坑,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城墙上早已是一片死寂。
这并不是战争,而是毁灭。
这是来自另一个时代的问候,他们在和两百年的时代为敌。
是火药与钢铁对夯土与木石的碾压。
从此以后,守城的逻辑将彻底改变了!
指挥高台上,李辅誉放下千里镜,镜筒中,吐鲁番城墙上的混乱清晰可见。
他转向杨信,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那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一种近乎肃穆的凝重。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西域战争,不,或许全天下所有的战争,都将不再一样。
一个时代结束了,另一个时代,就在这炮火轰鸣中,缓缓拉开了帷幕。
值得庆幸的是,这场战争的帷幕,由大明拉开,在这场大戏之中,大明是唯一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