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李显穆说的话,已经很震撼人心,但那是一整套总纲。
翰林院作为内阁专用笔杆子,干的就是这种事,把上级的思想用合适的文字去表达出来。
几位内阁宰相都能够想到内阁这番话一旦进入翰林院后,所引发的轰动了。
从宋朝开始,很多儒生都喜欢躲在家乡研究学问。
以前的儒生读书就是为了做官,要经世之学,但是因为南宋的政治环境,朱熹等理学倡导读书是为了正己身。
这实际上是一种消极避世的心态,但的确是影响了很多士大夫,他们读书不为了做官,而是逍遥于山水之间。
甚至到了明朝建立,他们也不想出来做官,以前很多大儒隐于乡间,自成一体,研究学问。
但从翰林院变成如今的内阁笔杆子之后,这种形势就发生了一些改变。
因为翰林院里面的大儒有许多,除了那些新进的翰林学士之外,其余的翰林学士,可以接触到大明最顶层的文件,继而去研究学问,这对很多大儒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可以既不做官,又研究学问,还能和一群人切磋,简直是天选之地。
当然,其中大多是心学大儒,理学早就已经是明日黄花,在朝廷之中势微,况且也不可能硬顶着这么多心学高官,进翰林院。
那和哈士奇混入狼群还汪汪叫有什么区别?
如今元辅这一番言论倘若是进了翰林院,那群大儒必然将之奉为圭臬,倘若不写个几本论述出来,简直就不符合那群大儒的脾性。
李显穆微微点头,这套理论的确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尽的,翰林院那群人的水平,虽然不如他,但有了理论的核心,让他们去拓展,还是没问题的。
经过这一遭,内阁之中的气氛顿时和先前不同,对西域问题的讨论也更加深入。
“此番征讨西域,必然要先击败吐鲁番汗国,才能打开通往伊犁的道路,真正的关键还是要一战定鼎伊力,彻底击败东察合台汗国。
只有占据了伊力这片塞外江南,才算是真正有了把控西域的能力。”
对伊力这片肥沃之土,中原人也是非常清楚的,毕竟这可是早在汉朝时期,就能养乌孙这种大国的土地。
经过唐朝经营安西以及元朝的资料,谁都知道那里是一片水草丰美、可耕可牧的土地,养个百八十万人,轻轻松松。
唯一的问题还是之前那个,太远了。
那里就算是种出来粮食,也只能供给本地,根本运不出来,这和安南不一样,安南的红河三角洲一年三熟,关键是,能用船把粮食拉出来,一路上没有损耗就能运回京城。
从江苏等江南之地的粮食产量下降之后,现在粮仓之中的储备粮,大部分都是来自于安南,这也是朝廷官员热衷于开拓海外,他们现在是真的深深喜欢上了海运这种成本低廉的运输方式。
“那行军路线就从吐鲁番、焉耆通过,一路向天山北麓而去,那其中的关键是在和吐鲁番汗国的战争中,这一片无人区。”
罗布泊那个地方就是非常著名的楼兰,后来罗布泊没了,楼兰也就没了。
这就是为什么诗里总说要破楼兰了,不仅仅是他押韵,同时也是因为他位置过于重要。
正好卡在西域南路的门口,不打他就过不去。
整个西域是三山夹两盆,塔里木河所在的就是天山南麓的塔里木盆地,所有城市都是沿着塔里木河的各个支流而建立。
罗布泊左右的孔雀河和疏勒河。
罗布泊都没了,这两条河自然也不行了,所以天山以南靠着孔雀河走,已经不可能了。
只能从阳关出发,往天山以南的南线走,但那就离吐鲁番太远了。
所以,实际上大明的行军路线,没得选。
只能走伊吾道,也就是从唐玉门关穿越一片八百里无人区,玄奘法师就是从这条路走的,路上只有几个泉眼,一旦走错,就得硬抗。
“将大军所需的粮草和水源,都汇聚在哈密,以骑兵为主,先拔下据点。”
李显穆制止了内阁大学士们热火朝天的议论,“这些具体的战术,还是交给将军们和军机会议吧。
我们所要考虑的是民生方面以及政治方面的支持。”
“其实我们能做的并不多,其一便是财政部方面的财政支持,其二便是以内阁之命,让甘肃地方做好配合。”
“是否应当向哈密派出更多官员,以便能够竭尽其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