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隶总督,辖制直隶、河南、山东,守备京城。
宣大总督,辖制宣府、大同等诸边镇。
陕甘总督,辖制陕西、甘肃等诸边镇。
两江总督辖江西、江苏、安徽。
闽浙总督辖制福建、浙江。
两广总督辖制广东、广西。
川藏总督辖制四川和一部分雪区。
两湖总督辖制湖南、湖北。
云贵总督辖制云南、贵州。
一共九大总督,依照各省实况,辖制其境内,保障民生安定,各总督品级,皆为从二品。”
这下众人有点回过味来了,怪不得方才元辅说,军机大臣不能像内阁那么选。
因为文官人才太多,层出不穷,前面的人要及时挪位置,给后面人腾地方。
而武官则不然,很多时候一个能力超凡的武将,是真的能守一方平安,这是一个极度依赖个人能力的领域。
日后军机议会中的军机大臣,就是从这些总督之中选择。
总督倘若要高升,要么进军机议会,要么被内阁看重,往文官道路上转。
军改到这种程度,好像一整套政治逻辑都被重塑了,曾经大明赖以维系生存的那一套,都渐渐消失。
“中枢军改计划便如今日所示,诸位的新任命很快就会下来,要及时投入到新的官位上,一年之内要将一切都理清,大明很快就要迎来真正的大事。”
……
五军都督府的轰然倒塌,以及一整套内阁机制改革、大明军制改革,隆重出台。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自然便是内阁首辅成为集军权、政权于一身的绝对实权人物。
这份改革在文官中引发了热议,在军队中也议论纷纷,但亦有极多的人对此保持了沉默。
任谁都知道,汹涌的暗流在水面上沉浮,这份改革已经触及了大明皇权最核心的权力。
对此不满的人极多,但所有人都在沉默。
李显穆自己也清楚,他如今有关于这一切的改革,都是空中楼阁、是堆砌在沙滩上的城堡,只要他一死,立刻就是轰然倒塌。
但他依旧做出了这些选择,总是要有人开先驱之河的,有些事,第一次去做,会被人不解,等到再有人延续其行为去做,就渐渐会被人所接受了。
在诡异的沉默之中。
成华十五年的盛夏,蝉声不息。
举世瞩目、五年一次的宰相换届选举正在如火如荼的举行,举世皆知,次辅于谦会在这一次的宰相选举后致仕。
除了首辅外,这是大明最后一位未经选举入阁的宰相,一晃眼,选举制度已经实行了十五年。
同时还有另外一位宰相因为身体问题而致仕,一下子空出两位宰相,机会瞬间大增,进入候补的三人,分别是兵部尚书、已经升迁至财政部尚书的原官商总理尚书,以及最后一人,都察北院尚书。
自从有选相制度以来,还从没有都察南院、都察北院、反贪总司这三部的人进入内阁,因为内阁中已经有于谦这位专司此职的尚书。
这一次于谦离任,给了这三大监察部门尚书机会。
……
外间一片喧嚣,新的宰相将在万众瞩目之中诞生,于谦却快要死了。
在离任的那一天,他不再穿着那一身官服,几乎肉眼可见的,有一口气从他身体之中散出。
卸下重担并不意味着放松,同样意味着,曾经被一个目标所维系的精神,此刻迎来了彻底的松懈。
尤其是权力者,在卸下权力后很快就会衰老下去。
床榻之前,李显穆静静坐着,于谦府上的孝子贤孙们亦静静侯在旁边。
也只有他们家老祖宗能在临终前,让元辅大人亲自来府上探望了。
于谦的状态极差,甚至连医生都不在,太医看罢直接摇头,油尽灯枯之相。
先前是全凭借着一股意志力在强撑。
内里早就形如枯槁。
李显穆心里很是悲伤,从他知道自己必然高寿的那一天,他就知道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必然发生。
他送走了几乎同时代的所有友人,甚至可以说不仅仅是友人。
以他如今八十多的年龄,整个大明朝都没几个同时代,身体健康的老人了。
再过十年。
这个世上就再也没有洪武年间出生的人了,举世将唯有他一人。
“师叔。”
于谦从永乐时期就一直跟在李显穆身边,他对李显穆是非常了解,纵然李显穆一言不发,他也知道李显穆心中的悲伤和感慨。
“让您看到我现在的模样,徒然增加您的悲伤和哀戚,是我的过错。”
李显穆并不说话,只是拍了拍于谦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的父亲在我年少时曾经说我性格深处太过执拗,倘若如此而踏上官场,可能会遭遇不幸。
我深以为然却又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