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都指挥使是军事主官!
“很好,很好,很好!”陕西巡抚冷着脸,连道了三声好,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当真是气急了,“待此事结束后,再说。”
说罢就直接往省司外大步流星而去。
都指挥使冲着他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沫,翻白眼道:“不知道在装什么,陕西发生了这种事,你先考虑保不保得住官帽子吧。”
陕西巡抚走出省司后,顿时被外间骇人的声浪震的倒退了两三步,脸色大变,泛起苍白,额头不自觉冒出冷汗。
一个念头顿时浮现出来,谁在背后串联?
这么多人绝不可能真的是自发而来,背后必然有人推动,无论是谁,此刻陕西巡抚都只想杀了他。
这可真是把他坑惨了。
身为陕西巡抚,他竟然没察觉到地方上有这样的政治串联,还让其大白于天下,这是极大的失误,在政治上非常失分。
内阁必然会对他失望,怀疑他的能力以及对陕西的掌控能力,甚至怀疑他是否有能力、有资格继续执掌陕西!
此刻他只盼望着两件事,其一,是其他地方也最好发生这种事,最好更严重,这样他才能辩解这不是因为工作能力而造成的个例,而是陕西情况特殊。
其二,他必须在这次突发事件中得分,所谓危机、危机,危中有机,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可挽回,那他在这次事件中,该是一个什么形象,就非常值得商榷。
倘若能够让内阁认为,他依旧是可信赖的人才,那么一切还不晚。
“如今他们都在高呼朝廷不公,是想要趁机将水搅浑,煽动民乱,让朝廷背负不义的名声,从而让朝廷诸公进退维谷。”
望着外边那乌压压一群人,陕西巡抚只恨得牙痒痒,他现在最想的就是派人上去,来一场“无限制格斗大赛”,让这些狗东西知道什么叫“温度、力度、准度、角度、态度”!
但不行。
大概率打不过,毕竟这些不是普通老百姓,倘若镇压不成反被杀,那就贻笑大方了。
思来想去,如今之计,唯有看身上这身官服能不能压人了。
定计后,当即指着省司中护卫,“你们出去齐声呼喊,待外间安静下来,本官再出去。”
众人领命当即往外奔去,但见街道两侧被拒马鹿角所拦的人群汹涌如潮,同样吓了一跳,但还是齐声高喊着,“抚台大人出来了!”
一遍又一遍,配合着大量铜锣、鼓声,终究盖住了外间的喧闹之声,将那些大吼的声音压的停下。
陕西巡抚连忙走出去,高声道:“本官是陕西巡抚,你们当中可能有人见过本官,今日聚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谋反吗?
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本官劝你们不要冲动,凡事三思,想一想到底值不值得!”
“朝廷不分青红皂白,就要除去我等先祖打下来的世职,还要治罪,这难道是我们的过错吗?
分明是朝廷有过错!是有奸人作祟!”
陕西巡抚只觉脑门上凉气嗖嗖的,这话他们敢说,他都不敢听。
上一个说朝廷里有奸臣的,坟头草都已经三尺高了。
这压根就是一群不计后果的莽夫啊。
“什么奸人?什么过错?以为随意颠倒黑白,就能让天地翻覆吗?
朝廷设立了国法,便是要正纲纪、除罪恶,倘若尔等无罪,又何必在此挠挠,倘若尔等真的犯下大罪,又如何敢在此沸沸!
本抚且问尔等,是否有罪?”
这中气十足的一声,响彻在众人耳边,不少人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没罪来这里闹什么?
但认罪更是不可能,当即高声叫喊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陕西巡抚确定自己想要竟全功是必然不可能的,但为朝廷赢得一分脸面是可以的,至于以后,那就听天由命吧。
内阁总是提前有准备的吧!
……
内阁一直都在关注着各地的消息,其重点就是那些不顺的地区,正如一些人所料,京城禁军早在内阁令下发前,就已经整装待发。
自内阁令下发,一共有三万大军被调出京城,恰好十营,分别调往大明各地。
这三千人都是甲士,战斗力自然不必多言。
至于为了什么,亦不必多问,出去就是为了把刀染红。
血债必以血来偿。
杀人者、恒被杀之!
——
成化十年末,内阁决议废止明王朝延续百年的世袭卫所制度,明王朝军队之中最后一丝承袭自蒙元的制度,彻底消散无踪。
此次改革卫所制度,使明王朝抛去了巨大的传统军事负担,是明王朝军队建设方向的巨大转向。
从政治上来看,这一次的改革,从根本上,极大动摇了明朝皇权的稳定性,依附于卫所的一系列特权阶层,都受到了影响。
一支在新的指导思想下建立的大明军队,成为了主流,这给予了当时政治相当的政治支撑!——《明朝政治制度变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