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从整年预算中,划走两千五百万两。
诸部尚书顿时心中一个咯噔,本来气氛就比较紧张的预算会议,一下子更是焦灼起来。
那几位禁军将领悄悄离开,出门前便见到几乎称得上剑拔弩张的诸部尚书,不禁缩了缩脑袋。
这些文官开个会,和打仗一样。
一件突然决定的大事结束,预算会议再次正常进行,内阁又宣布了几件明年要做的大事,众尚书听罢后,微微松了一口气。
没有军改这种耗费极大的事情,基本上都按照往年规划在继续推进。
在内阁讲完后,就轮到各部根据本部新一年度计划,向上申请部中预算。
兵部尚书被众人的灼热视线所聚集,后背甚至生出了汗。
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今年兵部还需要两千万两白银的军支预算。”
“什么?”此言一出,文渊阁立刻便是沸反盈天!
财政部尚书更是直接怒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干脆把国库都搬给你兵部算了,一共才九千万两的裕量,应急一千万,只剩下八千万。
军改一千五百万,你兵部还要再要两千万,就剩下四千五百万,你做梦呢?”
兵部尚书也不甘示弱,“军改的一千五百万是元辅为军改专项设置,怎么能算到兵部之中?”
“怎么,这些钱不是在你兵部内部流转吗?花不完的钱你会退回到我财政部不成?”
“你……”
“你什么你!
专项资金被用各种名目转到其他项目上的事情难道还少吗?
元辅就在这里,军改的一千五百万,你还是管好你部里的那些人吧,免得日后牵连了你。”
“你简直是胡说八道,每一次改变用处,那都是有据可依的,在诸位宰相面前攻讦同僚,当真是卑鄙。”
二人激烈争执,其他人却看的清楚,兵部尚书被财政部尚书把水搅浑了。
他们都乐见其成,兵部想要两千万,那简直就是做梦。
眼见兵部尚书还想说话,其他人当即开始给财政部尚书帮腔。
“兵部虽然重要,但大明久无战事,拿走四成预算,怎么看都太过于过分了,难不成我大明是要穷兵黩武不成?”
“我大明又不是宋朝,有冗兵之患,目前诸边重镇哪里需要那么多钱嘛。”
“这些年士卒们过的日子比百姓都快要好了。
前些年,元辅说要强军。
要尽快恢复野战能力,恢复自土木之难后衰落的中央军战斗力。
我们其他部门对兵部可谓是多番忍让,可四成资金,总不能一直都让兵部拿吧。”
“对啊,不能因为要强军,就真的把民生放弃掉吧,兵部实在是没有大局观,该让一让了。”
兵部尚书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脑袋都要炸了,这群人也太不要脸了,兵部往年虽然也拿的多,但四成资金,这不是因为明年军改才有的吗?
往年兵部也就拿两成多点的资金,比起宋朝用六成财政养兵,这已经很好了。
在这些人嘴里,好像兵部一直以来都拿四成预算资金一样,为了让兵部少拿钱,当真是不要脸了。
但这么多声讨之声,就连往日的好友,也沉默不语。
这就说明,这是诸部的共识。
兵部不能拿那么多钱。
如今预算不足,总不能为了私人的交情,把部务都放在一边吧。
几位内阁宰相望着这一幕,都沉默着没说话,他们一旦开口,就是尘埃落定。
内阁也不能事事都插手,该让下面人博弈的就要让下面人博弈。
况且这也算是一种考察,这些人之中的一部分,在五年、十年后是要成为宰相的。
兵部尚书无奈望向财政部尚书,“那我想听听你想给兵部多少?”
“最多五百万。”
财政部尚书掐指一算,给出了一个让兵部尚书直接想要破口大骂的数字。
五百万打发叫花子呢?
兵部尚书强行压住怒火,“五百万两连军饷都不够发,难道你是要坐视大明诸边兵变吗?”
大明的卫所兵早就打不了仗了,如今大明边军之中的精锐,全都是募兵,如今大明边军,再加上内地镇守的一些精锐,一年军饷就要三百万两白银。
以及京中的精锐禁军八万人,每人每年的花费,军饷加上其他支出,在五十两白银左右,是普通边军的两倍,这又是四百万两。
加起来军饷就要七百万两。
五百万两连这个都覆盖不了。
这可都是刚性支出,总不能欠饷吧。
兵部尚书不相信财政尚书不知道,他猜到这是对方在漫天要价就地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