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是你在故意给官商尚书遮掩吗?”
审计尚书自然不是在遮掩,他是不欲参与到二人这桩事中,无论帮了谁,对他都没好处,心知再不说出个理由来,就真的要被拖下水。
“我在今年七月之后才刚刚接任审计尚书,这几个月来主要是了解十九省送上来的田税报告大头。
至于那些小项,都各自分到部中,若是税务尚书有时间,可以让阁老派人去部中将人唤过来!”
说罢,他便紧紧盯着税务尚书,语气以及神情中,已经有很明显的不满。
殿中几人心中皆暗自叹一声妙极,这一手推脱责任,妙得很,拿捏住了太极推手的精妙之处。
最重要的是,这一句话将阁老也摘了出去。
没错,今年七月刚刚升任宰相的就有一位是前任预算审核与审计司尚书。
前后两任尚书,一个在本年度税收报告到来前高升,另外一个刚刚接手工作,还没了解到这里。
直接产生了一个信息真空!
没人有错。
但也没人为此负责。
税务尚书直接被这一推二五六噎住了,吏部尚书微微冲着他摇了摇头。
他轻轻颔首示意知晓,明白不能再往上硬拖人下水,再拖人就该触碰到宰相了。
政治的奇妙之处,就在于只要你开团,官僚系统自然而然就会给你匹配旗鼓相当的对手,一定会有人跟团。
这都是时刻都在斗争的官场。
但这都是理论上,在如今元辅一人独尊的政治态势下,是否会斗起来,就要看元辅的意思。
而元辅现在很明显是希望宰相班子保持团结,一起努力建设大明。
这就意味着,如果开团到宰相,那其他宰相大概率是不会下场的。
既然如此,那就必须将斗争范围控制在尚书范围,不能往内阁延伸。
“既然审计尚书如此说,那自然不必,我这里有今年税务总司盖章的条目,请诸位上官过目。”
虽然没能让审计司尚书一起背书,但税务总司尚书依旧不怕,孤军奋战又能如何?
他敢开团就是有底气的,这一次势必要将官商尚书的气势打落下去,让他身上背上一个大大的锅。
税务总司尚书针对官商尚书的原因非常简单,在候补大学士的三人会中,官商尚书排名第一,他的姻亲盟友第二。
他这次是抱着一整个派系的支持有备而来的,要借着这件大纰漏发难。
“这是历年官商集团上缴的赋税,这是成化十年上缴的赋税,其中每一个集团的赋税都大幅度减少。”
“这是税务总司派下去的清吏司官员和官商集团负责人的谈话。”
“这是一场联合起来的,有预谋的反对朝廷的举动,这些官商集团的负责人,在有心人的窜联下,私自截留税款,要对抗中央朝廷,其不正之风,必须被打击,否则朝廷威严必将不存。”
卧槽!
这么狠。
那些高高挂起正在吃瓜的尚书们,没想到税务尚书竟然这么狠,这是真的斗起来,亮出了剑,要分个胜负高低啊。
官商尚书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隐含的得意神情一闪而过。
他指着税务总司出具的历年税额,厉声问道:“看来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方才我问你,要不要把各项税目都列出来,你不去做,如今还在这里指责。
我想请问诸位一句,当初元辅大人将各个部门赚钱的部分分离出来,建立了各大官商集团,是为了什么?”
“第一是希望精简朝廷的官吏编制,在那些比较困难的年代中,能够减少朝廷的支出。
第二则是希望能够焕发活力,所以在商言商,让朝廷能够赚钱,就像是真正的商人一样,官商、官商,究其根本,它不还是商人吗?
既然是商人,那就该按照商人的律法去对待,而不是区别对待,这难道不正确吗?
三位法司尚书,你们都是浸淫大明律多年,如今大明有关于商业方面的律令,也都有你们参与,你们认为我说的是否正确?”
刑部尚书、督刑司尚书、大理寺尚书三人顿时面面相觑起来,不明白这种事怎么还能牵连到他们身上。
其中督刑司尚书身份很特殊,他是如今尚书之中,极少数读书读到天象境的存在。
他生于刑名之学之家,从小就研究法条,中进士后,又入翰林院,在翰林院中依旧以法理理论深厚而闻名,被于谦看重,其后一路就在翰林院、三法司之中升迁,一生没做过地方主官,最终担任了督刑司尚书。
他是如今大明律法方面的权威之一,也是内阁研究各种法理法条的权威人物之一。
“官商的官方定义是大明朝廷官方所管控的商业集团,其组织架构、以及运行逻辑,都依照民间商会而存在。
其商会集团会首虽然能和官吏队伍调用,但入商则不为官,为官则褪去商身,二者间实际并无实际关系。
所以官商尚书所言并没错,官商是商无误,并无官身。”
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