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财政上的第一场斗法,终于来了。
众人都有些等不及要看唇枪舌剑、刀光剑影了。
税务尚书缓缓道:“今年对各大官商集团的征税,非常不顺利。
各大官商集团都很不配合,私自截留财款,可以说心中毫无朝廷。
下官怀疑在他们背后,有人指使,其目的就是对抗朝廷,真可谓是其心可诛啊!”
官商尚书闻言顿时怒火中烧,“韩山卿,你在那里阴阳怪气什么,什么有人指使,不就是在指着我说吗?
指着和尚骂秃驴,有本事就直接指名道姓出来。”
“王尚书实在是想太多,我正是不知道其背后之人是谁,才用有些人代指,王尚书这么急着跳出来,难道真是其人对抗朝廷的幕后之人吗?”
“放你的……
胡说八道什么,我既不是什么幕后之人,各大官商集团也没有对抗朝廷,你在这里恶意中伤,岂不是故意胡乱而攀咬吗?
你有什么目的?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隐情?元辅在上,你在财政会议上如此攀咬,若是说不出了一二三来,我必不与你好过!”
二人之间的争执,短短时间之内就升级起来,其余尚书有兴致勃勃看戏的,有深深沉眉的思索的,亦有想要摩拳擦掌助阵的。
李显穆心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生人自然不是机器,不可能真的完全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喜怒哀乐,都是很正常的。
但今日二人的攻讦,不过是不痛不痒,但是两人的反应却这么剧烈,这是在做戏给内阁看啊。
是在借此表达他们的坚定态度。
真是一群人精。
和这群人斗来斗去,真是不容易。
内阁几位大学士静静看着,瞧不出什么意思来,但这也正是一种态度,那就是两不相帮,要看看情况到底如何,再做决定。
“难道你敢说今年各大官商集团缴纳的税款,能比得上去年吗?
今年只有去年的三成!
这难道不是铁一般的事实吗?这难道是我胡说八道的吗?
官商!尚书!
你负责的部门之下,发生了这种事,难道你能脱得了干系吗?”
官商尚书立刻回怼道:“什么税款我们没有缴纳?
来!
你把大明如今的各种商税都列一下,我看一下哪个集团的税款有欠额。
作为大明官方的商业集团,倘若真的有这种害群之马,我必然将其狠狠处理一番!”
二人的争执从大面上的攻讦很快就落到了实处上。
税务尚书说各大官商集团没有缴纳够税款,只有去年的三成,官商尚书说所有集团都已经缴纳齐了。
这是明显相悖的两个事实!
有意思啊。
那些本就知晓其中一些事的尚书心中各自盘算,不时还望向坐在上首的宰相们。
而完全不知其中内情的尚书们,则好奇的望向二人,在年末财政会议上,搞出这样事来,看来都是有把握。
但相悖的事实怎么可能都有把握呢?
事实到底如何,一查就知道了。
众人将目光落在了预算审核与审计司尚书以及大明中央钱庄尚书身上。
税务总司虽然收税,但它们本身是不管收上来的钱,这些钱会直接进入国库,国库由内阁直属,由中央钱庄代管。
在这些钱进入国库前,审计司会审核一次数量,以确保准确无误。
审计尚书见众人目光望过来,当即沉着脸道:“审计司这边只负责审核税务总司送过来的各项条目数量是否能对齐。
至于是否有税收没有收上来,我们不管此事。”
比如税务总司收了三千万两白银,那就必须交上来三千万两白银,多了少了都不行,审计司会去查税务总司的各项税收单据,一旦发现对不上的,就会问责。
税务尚书却不欲让审计尚书就这样轻而易举的避过去,当即道:“税务总司送过去的白银,为了一清二楚,都有税收分类。
今年官商集团上缴的赋税比前些年少了那么多,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我记得审计尚书,你在少年科举时,就以过目不忘而闻名,现在总不会在内阁面前,说你会忘记这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