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意外随之发生,巡抚们公推完后,各自返回所在省后,还不曾歇息一番,内阁大学士郑青身体也出现了问题,要再次入京。
这下不少人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内阁工作繁重无比,大学士于谦常年劳心烦神,这些年身体也每况愈下,会不会突然也倒下呢?
今年连续两个大学士选举,导致偏远地区的巡抚甚至基本上没在本地处理政事,来回奔波也让身体煎熬疲累,甚至直接有巡抚在路上累倒。
甚至这还是地方上没有真正的大事发生,倘若地方上爆发大的天灾、亦或者有人造反,身为地方一把手,说什么也不可能离开所在辖区。
如今朝廷承平,倘若有乱象而起呢?
实行了十年之久的公推宰相,第一次暴露出了其脆弱的一面。
这还仅仅是这一个问题,上一次公推宰相,一共三十九票,江苏派只比江西派少一票,是十九对二十。
这一次有两位大学士致仕,一共是四十票,这时他们才反应过来,是有可能平票的。
这又是一个被发现的问题,在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后。
巡抚们第二次入京后,联名向内阁首辅李显穆上书,请求商议更改如今的公推制度,使之客服如今弊端。
李显穆收到后非常重视,其实他心中早就有腹稿,如今发生的事情,恰好命中心中所想,不失为一件好事。
文渊阁中,聚拢着大明如今最顶级的文官们,不少人眼中都颇为疲累,来回车马船的颠簸,让人难以休息好。
不过还是相互聊着天,聊着如今大明局势的变化,其话中机锋交错,甚是让人品味不明。
直到五位内阁大学士走进,各自坐定后,他们才安静下来,各自落座。
李显穆指着众人,“连续两次召诸位进京,真是辛苦诸位了。”
“元辅大人言重了,为国事操劳,不算什么。”众人自然纷纷谦虚。
李显穆笑了笑,径直开口,“这一次除了选举宰相外,诸位联名上书我们内阁几人都看过了,既然发现了问题,就要解决它。
不断完善选举宰相的制度,让它能应对各种情况,且能够持续为大明荐才,这是我们的终极目标。”
众人听着却脖子缩了缩,只觉有股冷气传来,上一次说是江西派和江苏派对决。
但实际上,应当是心学党大旗下的联合派系对决。
最终是江西派笼络了更多的人,在相位上得胜,但据说元辅并不高兴。
元辅认为这是有心人在挑起心学内部的争斗,使心学内部互相斗起来,如今外部势力虽然退散,但并未消失,而是被他所压制,现在就迫不及待的斗起来,只能被人所渔利。
其二便是元辅认为争斗不应高于荐才,上一次两派斗的实在是过于难看,完全漏给外面看,太不顾及大的体面,显得不够团结。
众人又怎么能不心虚呢。
李显穆并没关注他们心中所想,对身侧的于谦道:“将目前的问题,都说一下吧。”
于谦轻咳了两声,带着一丝冷冽的声音缓缓说道,“目前在内阁大学士的选举制度上,我们遇到了一些困难。
这些困难在特殊情况下,很可能会导致内阁失能,继而导致我们赖以生存的一整套制度都随之崩塌,所以如今的关键问题,就是要解决它。
在收到诸位的上书后,内阁便召开了一次常务会议,亦让翰林院拿出一个章程,最终有了些结果,今日再同诸位商议一番,查漏补缺,而后实行。”
常务一词,古已有之,泛指重要事务,常务会议便是内阁会议中比较重要的一类,全部要记载归档。
“第一个大问题,是应对短时间内有几位内阁大学士病倒之事,内阁商议结果是一共是两条。
第一条,增设内阁大学士一名,内阁由六人增加至七人,以应对日渐繁杂的事务,以及突然有大学士病倒后,事务完全超支的需求。”
在座众人闻言虽然没说话,气氛却仿佛一下子骚动起来,增加一名内阁大学士,那这一次入阁机会就变大了,一下子能补入两位大学士。
“第二条,内阁中设置次辅,其一是辅佐首辅处理事务,其二便是在内阁首辅身体出现问题后,由次辅代为工作。
自古以来太子为国本,亦是为了在皇帝驾崩后,能有合法的继承人,所以内阁决定在选举内阁大学士后。
再建立一个候补大学士的三人会,由内阁从如今的尚书、巡抚中指定,倘若内阁大学士发生意外,就由三人会中的大臣按次递补。”
三人会!
按次递补!
连续传来的震撼消息,让众人都有些发麻,这一次内阁是真的商议许久,考虑了许多方面。
但他们都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倘若有了这三人会,直接递补大学士,那还要公推选举做什么?
难不成等选举完,再把递补上去的大学士踢出阁吗?那必然不可能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