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老头哪管姜东君语气里的推辞之意,直接抱起锻造台上提供的最后一块雪花铁,怼到姜东君面前,强行赶鸭子上架。
“赶紧,老头子我都亲自伺候你了,你是想先煅烧,还是一边煅烧,一边锻打。”
都到了这份上,姜东君本就不缺乏闯劲。
虽然生下来这么多年,从未打过铁,但是干就完了。
“直接开始吧,我可能暂时用不了传统的锻打流程。”
姜东君接过雪花铁,放在砧台上,从储物戒指里取出自己买的两柄千锻钨钢锤,左右开弓,掂量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单锤锻造。
“100公斤的锤子?你小子有一把子力气呦。”郑老头打趣一句。
嚯!
头顶的灿金火球洒下太阳真火,附在雪花铁表面静静燃烧。
不用去看,姜东君也清楚,太阳真火具备的某种独特特质已经流入到雪花铁中,等会自己能根据它们的流动反应来决定锻打位置、锻打力度、锻打频率等。
魂环亮起,点燃黄金瞳。
从这一刻起,姜东君无比专注,眼里只有砧台上的雪花铁,破妄金瞳的视角下,审视着金属内部的变化,再无他物。
郑老头注意到姜东君的变化,轻轻咂舌,对他的评价再次抬高几分。
武魂合适,魂技合适,足够专注。
仅凭这三条,再配上勤学苦练,自己的倾囊相授,就算再不开窍,这辈子最低下限也能是五级宗匠。
虽然相处才不到一个时辰,但以他老辣的经验来看,姜东君这一身硬件在一众打铁苗子里绝对是顶尖层次的。
砰!
姜东君落锤了。
沉闷的炸响,上来就是最凶猛,最狂暴的锻造。
“诶,你这……嗯?你这……”
郑老头来回变脸,从金属反馈来的声音中,他的锻造生涯里好像从未听过这么又香又臭的一锤。
臭在这一锤完全不顾对周围、对后续的影响,是极为割裂的一锤。
用俗语讲,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香在他确实锤在了这一块雪花铁中问题最严重的部位,镇散富集的杂质,起到了足够的正面锻造效果。
用俗语讲,是“甭管白猫黑猫,能抓到耗子就是好猫”。
至于说在抓鼠过程中,锅碗瓢盆给你干飞了,地上像是拿犁杖给你犁过一遍,家都给你拆了,你别管,我新猫上路能给你抓到耗子,已经很牛批了。
砰!砰!砰砰——
随着姜东君一锤锤落下,郑老头蹙眉听着又香又臭的金属反馈,眼睛则在盯着姜东君单手抡锤的动作。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新手,单手抡锤对大佬而言是炫技,对新手来说是哗众取丑,对于眼前这小子则是……他应是没办法同时支配两柄锻造锤,依旧打出这样又香又臭的锻打。’
‘再添上一柄锻造锤,他恐怕就会手忙脚乱,推翻他这种割裂式锻造法切实可见的正面效果,只有臭的锻打堆积在一起,损坏金属的内部结构。’
郑老头眼光老辣,对姜东君做出最准确的评判。
‘还有,他锻打时的站姿,抡锤时的发力等,错漏百出。’
‘提到这,就不得不说一说他展现出的新优点——他的悟性绝对过关,能意识到锻打中自己身上存在的问题,有很强大的自纠能力,有高效的身体控制力,每一锤挥落,他都会细微改变站姿,抡起下一锤对发力方式做出调整。’
异化的灵魂、灵海境的精神力、渊博的家学,塑造出了郑老头从姜东君身上发现的新优点,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岂不是显得姜东君太蠢笨了。
‘如今抡了五十多锤后,他的动作已经进化到能够比拟那些在这里锻打两三年,能冲击评级的杂鱼。’
‘当然,这只是指他的单锤锻打,双锤左右开弓的情况,还得再看。’
看着专注锻打的姜东君,郑老头目光复杂,纵使他以最严苛的标准去审视,也不得不承认。
‘这孩子,是真正的怪物,不止是锻造领域的怪物!’
给出自己的最终评价后,郑老头看向姜东君的目光古怪起来。
“你小子照猫画虎的功底确实很强,可我刚刚展示的是千锻,还是一品千锻,你完全模仿,是想一口吃成胖子?你第一次上手,能将雪花铁锻打出少部分杂质,展现提纯的效果,就已经能算是成功了。”
专注状态下的姜东君,并非完全屏蔽外物,而是有选择的接受。
就像郑老头的提醒,他就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