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场闹剧并没有在他心里留下一丝波澜，无论是黄德发还是卢卡斯，对他来说都不过是路边的一颗石子。
齐林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没有音乐他就自己哼歌：
“又来到这个港口
没有原因的拘留
我的心乘着斑驳的轻舟
寻找失落的沙洲
又回到这个尽头
我也想再往前走……”
徐佳莹的《失落沙洲》，当时听得时候只当它是一首遗憾于爱情的歌，可时过境迁，人生翻天覆地的时候又能听出来不一样的味道了。
唱着唱着，齐林眼前的世界突然传来微微的波动。
是傩神集会的消息提示。
齐林并没有停车，意念微动，右眼瞳孔深处闪过微弱的金光。
原本色彩鲜艳的街景在他右眼中瞬间褪色，变成了灰败的黑白默片，无数数据流在视网膜上飞速构建，最后化作一个半透明的聊天面板。
发消息的是【青鸾-林中雀】。
【青鸾-林中雀】：一下飞机就忙工作，还是以前那个味。
齐林忍不住轻轻一笑。
【我不是傩神】：赶紧说，噩梦是什么情况？
【青鸾-林中雀】：大体的你应该已经在社媒论坛上看到了，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
【青鸾-林中雀】：现在不仅仅是杭城，周边几个城市也出现了类似的病例。
【青鸾-林中雀】：虽然目前还没有造成大规模的人员伤亡，但这种精神污染的传播速度非常快。
传播非常快……
齐林察觉到了异常的味道。
【我不是傩神】：有具体的调查结果么？
【青鸾-林中雀】：怀疑是某种鬼疫
齐林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答案还是朝着他最不愿意深想的方向发展了。
这些关键词串联在一起，让他想起了伯奇曾经在梦中提起过的信息。
噩梦！梦厄系列里的Ⅰ级鬼疫，大疫之一！
【我不是傩神】：能控制住吗？
如果局势真的失控，那降神未必够用，他的行程可能要陷入两难抉择，一方是可以交托性命的伯奇，一方是他的家乡，有他所爱的人们。
【青鸾-林中雀】：暂时还能压得住，虽然病例在增加，但还没有出现不可逆的异变。
【青鸾-林中雀】：另外，局里已经开发出了一种新的智能模型，可能能追溯到鬼疫爆发的源头。
林雀的消息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青鸾-林中雀】：而且，不用太担心，第九局的局长回来了。
齐林一愣。
第九局局长？
他在第九局待了那么久，从没见过这位传说中的“一把手”，但他自然是听说过的，据说这位局长神龙见首不见尾，除了开会便是奔赴在各地一线……活跃的不像个老家伙。
而且以齐林的权限，在局里无权查阅他的资料，甚至不知道这位林局的傩面原型是什么。
【我不是傩神】：林局长？
【青鸾-林中雀】：对。
【我不是傩神】：听说过，像是局里的定海神针。
【青鸾-林中雀】：算是吧……
齐林看着这段文字，若有所思。
哎？林雀怎么好像不是很愿意提到这位林局长？而且俩人都姓林……
一时间他又八卦了起来，但这种较为私密的事情不好猜测也不好问。
只是，有这种人坐镇，那他确实可以稍微放心点了。
【我不是傩神】：好，随时保持联系。如果有突发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青鸾-林中雀】：ok，老板一路顺风。
【青鸾-林中雀】：美国的东西还吃得惯么？
【我不是傩神】：巨难吃！
挂断通讯，右眼中的世界重新恢复了色彩。
齐林长出了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眼下的事情上。
噩梦已经波及到了杭城，那招收谒者的事便更加迫在眉睫。
而且，不是不同的谒者，优先级最高的是那个社恐的【猫将军】。
封禅！
这种职位的设立想必绝不是空穴来风，一定有着某种特殊之能……甚至在关键时刻能改变战局。
哪怕往低了说，对方也是吞食了鬼疫的存在，强大程度远高过一般傩面拥有者。
至于找猫这种事，原先他可能还会略感头疼，但现在已经有了专业人选。
齐林再次调出傩神集会的面板，在好友列表里找到了那个朴实无华的ID。
【谛听-谛听】。
齐林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捂了捂额头。
太实诚了这孩子……
【我不是傩神】：谛听。
【我不是傩神】：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齐林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不是傩神】：去联系一个ID叫【猫将军-圣火喵喵】的人，她是甲作氏族的封禅，我需要你协助她，在杭城范围内寻找一只走失的猫。
直观表达了自己的需求后，接下来便等待谛听回复就好，他应该还没养成随时看手机的习惯，回的不会这么快。
也不知道这小子在干什么……
齐林轻轻一叹，抬手看了看腕表，思索了一下路程，同时感觉天气有些燥热，打算去买一份冰淇淋，坐一会再开车去机场。
“希望不会被甜到……”
而他的另一条对向行车道里，一排颜色低调的黑色凯迪拉克与他擦肩，背道而驰。
他们像是有组织一般，行驶的方向是……
华盛顿杜勒斯国际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