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话……”齐林看着屏幕上空空如也的群聊，表情不变，也不急躁。
这时饭后甜点也端了上来，是餐厅特制的风味冰淇淋，上面覆盖的并非巧克力与果酱，而是牛油果与昂贵的黑松露切片。
齐林看了过去，忍不住眉头一动。
你们有钱人真是有钱烧的……这玩意能有巧克力酱好吃吗？
他心里又默念了一句凹人设凹人设，轻轻用银勺剜下来一块塞进嘴里。
嗯？意外的还不错……
至于聊天群里的沉默，他倒是不急。
逼格是什么？逼格就是不能轻易开口，要在最合适的时候说话，才能体现出份量。
而在傩神默默品尝冰淇淋的时候，有人已经快薅秃了头。
……
苏晨坐在马桶上，感觉屁股有点麻了，带薪上厕所被他贯彻到了极致。
可我究竟该说什么呢……
这个聊天群的创建一定意味着某种格局的变化……但祂不是有那片神秘空间么？为什么又要创个如此普通的群聊？
傩神大人究竟有何深意……难不成仅仅是为了方便？
不，不可能！
“咚咚咚！”
厕所隔间的门板被人猛敲了几下。
“哎！里面的人孵蛋呢？”
门外传来颤抖的咆哮：
“快！憋不住了！”
苏晨正在聚精会神，手机差点掉进垃圾桶里。
“旁边不还有位么？”他也吼回去。
“你他妈……旁边的隔间都在维修！”
后面还连着一串对苏晨家庭的亲切访问，随着脚步声远去了。
而苏晨继续戴着无常傩面，认真思索，想着想着，他的意识甚至逐渐拔高，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头顶，有点类似于灵魂出窍。
“也许是在提醒我们……各种事项要及时反馈？”
他突然想到了这一点。
这样的状态极为神异，他现在已经能自由掌控灵魂的出入，灵魂离体状态，思考会更轻松。
“嗯……一定是这样，跟公司里差不多，毕竟老板都青睐积极的员工。”
他现在身兼两职，一个是调查百戏楼，问虞姬要到那块醒木给傩神大人看看，另一个则是帮傩神继续招揽谒者。
前面一个倒是有迹可循……等虞姬回复就好，大不了做个交易，可招揽谒者，招揽谁呢……
这个人必须是信得过的，而且别和自己产生竞争，最好能天天见，开完会后还能一起总结，想办法……
想到这里苏晨就不由得头大。
他真希望自己运气好点，周围某个玩的特别好的朋友刚好也是傩面拥有者，只不过大家在彼此隐瞒。
“苏晨，你怎么不在工位？”
这次不是傩神集会，而是微信上先弹出来了消息……来自人事部。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今天吃错了东西，有点拉肚子。”
苏晨赶忙回复。
这就是现实啊……上一秒还在跟神明对话，下一秒就要为了两百块的全勤奖折腰。
可恶，等我稳定下来，成为了第二傩神身边的二把手……就把这个公司炒了！
苏晨还在等待，还在等待。
不是，怎么没人吭声……总不能等老板先吭声吧？！
但现在机遇与危险同在，第一个发声固然可能取得好印象，但未了解傩神心思之前，很有可能会说错话。
……
此时，第九分局，办公区。
陈浩正趴在桌子上看着手机，表情藏在傩面里。
在第九局便有这个好处，进入傩神集会不用遮遮掩掩，虽然他们的ID都有备案，但只要不在论坛板块发表什么逆天言论都没人管。
当然……更多的是想管也管不了，获取他人傩神集会页面这项技术一直没攻克。
他的想法就要简单很多，先是忍不住自得了一番。
除了傩神本人和那个九天应元……什么什么的人，第三位拉的就是他！这说明他在傩神心中有着重要的地位。
只是……
如果齐总在，他应该在自己之前吧……
陈浩赶紧拍了拍傩面，打消了自己的一点点消沉，因为他还看到了自己最希望看到的——
【青鸾-林中雀】！
好好好，稳了，稳了！
雀总已经顺利通过了面试，正式入伙。虽然早就猜到林雀能行，但亲眼看到她进群，陈浩心里还是松了口气。
这感觉就像是当年在网吧开黑，看到兄弟终于上线了一样踏实。
这样，他不仅完成了一份业绩，还在谒者圈里有了伙伴和内应！
至于其他几人他倒是看都没看……也就那个风伯似乎有点眼熟。
哎？！风伯！
记忆一下回闪，回到那个被【吐雾鸟】和【毕方】围困的雨夜，齐林像天神一般降临，而旁边还有一个帮手……
风伯？！我想起来了！是第四局的那个大佬。
陈浩的眼神稍微凝重了几分。
连官方的高层都被拉进来了么？第二傩神的布局，简直是要把黑白两道通吃啊。
他思索着怎么面对风伯，毕竟大家档案互通，风伯应该也能认出自己和林雀。
要不要率先打个招呼？陈浩心说。
不是，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
……
南半球，澳大利亚，墨尔本。
下午四点四十五分。
风伯坐在那家老旧旅馆的窗边，手里捏着一颗纯度极高的黑巧，苦涩在舌尖蔓延，让他有些昏沉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老大，晚上我们参加的那个宴会人员有一部分已经调查清楚了。”打更人在一旁举着平板，靠着桌边，“但还是没发现猎头的高级员工……参与的都是外围业务部门。”
“嗯，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风伯的声音很轻，“注意藏好那个遗物，不要被人搜出来。”
“好。”
两人难得的只说任务，没有侃任务之外的话题……他们的心情都稍微有些沉重。
因为他们也得知，齐林死了。
说不上太过悲痛，毕竟人这一生要经历太多生离死别，更何况他们与齐林交流不能算多。
但人之所以为人，都会不自觉的共情。
两人还是为一个优秀的，本会扛起更多的同龄人，而略略有些无法释怀。
“他……真死了么？”打更人突然出口，摸了摸脸上的烫伤疤痕。
“嗯……局里已经确认，但秘不发丧。”风伯叹了口气。
他本以为打更人只是单纯确认一遍，却没注意到这个身高稍矮，穿着冲锋服的年轻人，露出了些许迷茫的神色。
“总觉得不对……总觉得不太可能。”打更人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就在这时，风伯的面前一片晃动，他随意地召唤出傩面，覆盖在脸上，打开手机。
然而，他的手指却微微一顿，不自觉地：“嗯？”
“咋了老大？”
“没什么。”
风伯皱着眉头，因为保密协议的存在，他什么都不能说，但心神突然激荡。
【第二傩神邀请您加入群聊“幕后”】。
群聊……？
第二傩神的突然动作使他紧张起来，他不太明白这位神明此刻的动作寓意为何。
他皱着眉头翻阅列表，心中感叹，他在世间的轨迹原来早已铺开……谒者并非他一个！
药王菩萨……
嚯，药王菩萨竟然也在里面。
雷神，无常，奢比尸……没见过的人。但骨重都不低啊。
等会……青鸾林中雀？
林雀？！！
第九局的幸运星在应急管理局可谓是小有名气，因为【青鸾】的属性太过于诡异，远非肉眼可见的异能可比，再加上她那叽叽喳喳的性子和极强的工作能力，认识她的人绝非少数。
这个名号让他终于警醒，开始思考其中的因果，并已经准备等会找林雀私聊。
风伯紧紧看着手机半晌，脑海里的猜测一遍又一遍……
“怎么没人说话……”
风伯也有点憋不住了。
……
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七个人的头像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却没人敢发第一条消息。
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谁先开口，谁就可能暴露自己的性格和底牌。
大家都是成年人，都在等，都在观望，都在揣测老板的意图。
终于……第一个消息弹了出来。
屏幕外的大多数人身体都骤然坐直了，看向屏幕：
【奢比尸-缄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