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将军-圣火喵喵】：但我觉得它……
【猫将军-圣火喵喵】：是我的朋友。
“厌世？朋友？”
齐林握着手机，眉头微皱，吸管抵在嘴边。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一些……他本以为这鬼疫给姜鱼带来了伤痛或者危险，从而使她三缄其口，但朋友是怎么回事？
这个词用在人和人之间很正常，用在人和宠物之间也温馨，但用在人和“鬼疫”之间……总感觉透露着某种惊悚感。
像是人被什么不可名状污染了似的！
要知道，鬼疫是灾难的具象化，是傩的对立面，正如他和伯奇一直以来认知的那样，这本质上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彼此互相吸引，互相吞食。
什么朋友……这让他想起了农夫与蛇的故事，你救了那条生命垂危的蛇想要温暖它，等它度过难熬的冬天后第一件做的事却是反咬你一口。
这真的不是什么骗局么？
齐林略微思考，往后仰靠在背椅上，越过遮阳伞看向天空。
天空，白云，候鸟，翅膀好似撕裂了云层拖出白色的流线。
他脑海里突然想起了那只正躲在柏悦酒店阳台上、用翅膀梳理羽毛的乌鸦。
正梦。
一个Ⅳ极鬼疫，能让人安然入梦无法醒来的存在，如今寄宿在一只乌鸦身上，会因为吃到一块海蛎煎而感激涕零，还文绉绉地喊他“公子”。
可笑的很，它愿望不是毁灭世界，而是只想看看更辽阔的天空。
迟疑在他心里微荡，这与他的坚定相矛盾，齐林并不喜欢现在的自己动摇，可……他还是不得不放慢脚步来思考。
鬼疫，到底是什么？
它本该是一种无形的天灾人祸，部分从时间的夹缝与地质天相里诞生，另一部分则是扎根于智慧生命的七情六欲。
一种抽象的概念，一个泛意的指向，根本就无法触摸，无根无萍……可现在它竟有了自主的意识，有的甚至具现成为现实之物。
若有意识，那就会诞生思想……若有思想，它们是否会有悲伤喜悦乃至更复杂的情感，它们也会有善恶之别？
齐林摇了摇头，没在这个暂时无法得出答案的问题上浪费时间。
“厌世……”他转回这个重点，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
从字面上看，厌恶世俗，逃避人群，自我封闭……倒是合理。
这不正是姜鱼现在的状态吗？
另外，当时只是【蛊】的一点点力量外泄，便引爆了杭城之乱，这么个Ⅲ级鬼疫，竟然不声不响的就被姜鱼吞食了……
这么说来，这个鬼疫很可能一开始就指向，瞄准了【猫将军】。
从这只言片语还有和姜鱼的短暂接触里，齐林就分析出了很多东西，可由于数据和资料都不足，他疑惑的地方更多。
【厌世】已经与她有染多久？
究竟是因为姜鱼本就厌世，所以才吸引来了这个鬼疫？还是因为鬼疫的影响，才让她变成了这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他目前掌握的资料是，想要吞食鬼疫，必须杀死该鬼疫下的所有鬼之子，也就是它的概念寄宿之物。
那么【厌世】的鬼之子到底是什么？姜鱼又是怎么吞食的？
齐林面前的世界又微微波动起来，打断了他的沉思。
姜鱼似乎显得有些急于解释什么。
【猫将军-圣火喵喵】：它很安静，不吵闹，不虚伪。
【猫将军-圣火喵喵】：我不想说话的时候，它会让周围变得很安静；在我讨厌某个人的时候，它会帮我让那个人滚远点。
【猫将军-圣火喵喵】：比起所谓的人类，它更懂我。
齐林的眉毛又轻轻挑了挑。
这句话中的对错暂且不论……可姜鱼这个说法，代表着【厌世】并没有消散，反而一直在她的意识里，与她达成了奇妙的共生？
很快，杯中的奶茶无意识地见底了，吸管里发出“嗤嗤嗤”的声音，可他一直没有再提问。
再问多余的问题只会引起姜鱼的警惕和反感……很多事情，也许等她成了谒者，联系更紧密后才会有答案。
至少目前看来，【厌世】并没有给她和社会带来什么危害，暂时不用急于一时。
他将奶茶放在桌面，微微起身，手插进风衣兜里，外表看起来依然温和淡然。
【雷神-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理解，我会将你说的话原模原样地告知祂。
【雷神-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据我对祂的了解……祂应该暂时不会干涉你们的相处。
【猫将军-圣火喵喵】：你怎么保证？
我怎么保证？我自己还不能保证自己嘛！
齐林没有理会对方这句话，只是继续说。
【雷神-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关于你要找的那位“希特”，也不用担心，只是需要做好一定心理准备。
发完这条消息，齐林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奶茶店，同时也压下心头那些关于“善恶”、“人性”与“神性”的哲学思考。
先把那只德国猫“希特”给找回来再说……
“呸，什么德国猫……奶牛猫。”齐林突然为自己的先入为主忏悔了一下。
毕竟，这关系到能不能把这位强力封禅拉入伙。
……
回到柏悦酒店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齐林没回房间，而是直接去了位于37楼的“悦轩”中餐厅。
黑珍珠二钻餐厅，主打杭帮菜和创意融合菜，无数落地于杭城的明星富豪经常会在此进餐，平时如果不提前一周预订，根本连门都进不去。
但对于住在42楼总统套房的“余先生”来说，这就不是个事儿。
“余先生，这边请。”
由于齐林回来之前先打了电话，穿着旗袍、妆容精致的领位员早就在门口候着，一路引着他穿过幽静的走廊，来到一处视野极佳的半包厢雅座。
巨大的落地窗外，钱塘江如一条玉带蜿蜒而过，江面上船只如豆，远处群山如黛。
“还是老规矩？”领位员轻声问道。
“嗯，看着上吧，清淡点。”齐林随口应道。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老规矩”是什么，但这种时候，只要表现得足够随意，对方自然会把招牌菜都端上来。
没过多久，菜品如流水般呈了上来。
第一道是金牌扣肉。
并非那种油腻的大块肥肉，而是将五花肉切成薄如蝉翼的连刀片，层层叠叠地堆成一座金字塔的形状，里面裹着天目山的笋干。
齐林夹起一片，肉片在筷尖颤巍巍地晃动，入口即化，油脂的香气和笋干的鲜甜在口腔里瞬间炸开，肥而不腻，软糯醇香。
“怪不得别人说有钱才是生活啊……”
齐林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虽然他喜欢吃烤红薯和路边摊，但味蕾不会说谎，这种实实在在用技巧和食材堆出来的东西，口味确实要更丰富一点。
紧接着是一道龙井虾仁。
选用的全是现剥的河虾仁，个头均匀，晶莹剔透，配上明前的龙井新茶。虾仁鲜嫩弹牙，茶香清幽淡雅，吃进嘴里，仿佛吞下了一整个江南的春天。
紧接着他舀了一勺鱼羹，那道宋嫂鱼羹汤色是奶白的，鱼肉细嫩的好似豆腐，上面混着火腿丝和香菇丝，一口下去，鲜得让人眉毛都要掉下来。
齐林一边慢条斯理地品尝着这些动辄几百上千一道的菜肴，一边拿出了手机。
其实他不用依靠电子设备就能上傩神集会，但玩手机总比坐在原地瞳孔晃来晃去要显得更正常点。
他熟练地眨眼，展开傩面之下，app显现，他点开了傩神集会的论坛。
果不其然，经过几天的发酵，关于APP更新的讨论热度不仅没降，反而愈演愈烈。
置顶的几个帖子里，除了讨论新功能的，剩下的全是在猜测“第三傩神”的身份。
【惊天大瓜！第三傩神也许是官方背景！】
【理性分析：傩神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十二位大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