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林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后径直走向了露台另一侧的餐饮区，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这就是同意了。
九尾狐松了口气，给旁边的缄默使了个眼色。
小姑娘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收起匕首，趴在露台边缘：
“王妈——帮我们泡个茶——！”
…
不一会儿，茶香袅袅，在这个微凉的夜里晕染开来。
王妈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场合，对刚才楼上发生的些许动静视若无睹，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便离开了。
九尾狐伸手摘下了脸上的傩面，露出了一张极具辨识度的脸。
五官大气明艳，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媚意，却又被那双沉静的眸子压住，既风情又理智，再配合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染得，染得……”齐林在心里吐槽。
而旁边的缄默也摘下了那个古怪的奢比尸面具。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打起架来招招狠辣、满嘴“杀了你”的小家伙，长得却异常乖巧，鹅蛋型的脸，眼睛是圆满的卧蚕，皮肤白净，留着齐耳短发，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在学校里永远坐在第一排、作业写得工工整整的三好学生。
啧！小屁孩不学好！
“先生不摘傩面吗？”
九尾狐将一杯刚泡好的小青柑推到齐林面前，热气腾腾。
齐林靠在椅背上，完全没有要摘面具的意思：
“不必。”
“哦……”九尾狐有些为难，还以为对方依然在生气。
毕竟傩面可是把整张脸都扣住了，怎么喝？
齐林看了一眼那杯茶，又看了一眼九尾狐和缄默。
在两人一猫的注视下，他伸出手，端起那个精致的紫砂茶杯。
然后，微微仰头，找准了雷神面具嘴部那条用来透气的细微缝隙，手腕一抖。
“滋溜。”
茶水精准地顺着缝隙倒了进去，一滴没洒。
放下茶杯，齐林依旧保持着那副高冷的大佬坐姿，仿佛刚才那个略显滑稽的动作根本不是他做的。
“……”
九尾狐端着茶壶的手僵在了半空，缄默也是瞪大了眼睛。
随后，小女孩终于忍不住了，噗嗤一笑。
“大叔，好技术。”
齐林面具下传出一声冷漠的赞叹，打破了尴尬：
“茶不错。”
九尾狐干咳了一声，掩饰住嘴角的笑意，重新给齐林续上茶水，经过这么一出，原本紧绷的气氛彻底缓和了下来。
“先生既然愿意留下来，想必也是对我刚才的说法有点兴趣。”
“嗯。”齐林点点头，没有反驳。
九尾狐整理了一下思绪，也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我们正在暗中组建一个属于傩面拥有者的组织，名字暂定为‘守夜人’。”
“守夜人？”
这个名字一起你得交多少份版权费啊姐们……
不过齐林表面上肯定是不能吐这种槽的，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有点老套。”
“名字只是个代号。”九尾狐并不在意，“我们的目的很简单——观察、筛选、并邀请像先生这样强大的傩面拥有者加入。”
果然……没有出乎意料。
齐林端起茶杯，这次动作熟练多了，直接往面具缝里一灌：
“现在的势力已经够多了，自从傩面出现，全世界是人是鬼都要组建个组织……我为什么要加入你这里？”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嘲讽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事实。
九尾狐放下茶杯，目光投向远处的城市灯火，眼神变得有些幽远：
“因为他们都错了。”
“错了？”
九尾继续轻声说道：
“无论是国际组织还是国内，绝大部分人目前都把傩面当成一种‘宝藏’，一种可以改变命运、甚至颠覆规则的力量。他们在争权夺利，在划分地盘，在搞对立。”
“情理之中。”齐林点头，“这是因人类社会的复杂性所导致的。”
“但他们根本没有搞清楚，这场异变背后，真正的敌人是谁。”
齐林动作微微一顿，虽然面具遮住了脸，但他眼底确实闪过了一丝波动。
“是谁？”他装作随口问道。
九尾狐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眸子直视着齐林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
“鬼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