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啦。”齐林摇摇头，“不要再打哑谜了，外面的局势很严重，我们速战速决……到底要怎么才能解决你体内的寄生？”
“之所以想要引出你，除了想了解你的心性，还因为，甲作才是真正的解药。”腾根说。
齐林愣了愣神，他突然明白了对方为什么口口声声都是甲作，只字不提其他的傩面。
若把寄生看成是一场剥离其他生命的恶意……那么答案便在迷面上。
甲作食歹凶。
所以曾经少昊氏对叶凡和对草木说过，山鸡村在等的那个人……毫无疑问的便是他，还得是刚拿回【甲作】后的他。
草木出走，杭城大乱，傩面觉醒，觉醒后才因责任又来到山鸡村，才能恰好解决寄生……
一切好像都在一条既定的命运中稳稳前行！
“但是，先去解决外面的麻烦吧……”腾根说，“那股旁的力量还在窥伺。”
齐林骤然警觉。
……
现实世界。
“轰——！！”
黑色的巨茧在一瞬间炸裂开一个口子，其中的女孩像是羽毛一样轻飘飘地倒飞出来，但在落地的前一瞬间，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齐林脸色惨白如纸，但他站得很稳，在意识回归的一瞬间他便冲了过来，手里还握着那副红色的【腾根】傩面，面具上的红光已经内敛，那双竖瞳紧闭，像是陷入了沉睡。
他刚想松一口气，一股极其强烈的危机感突然从脊背蹿了上来。
“小心！！”崔府君大喝。
“嗖——！”
一道凄厉的破风声响起。
齐林几乎是本能地把草木往旁边一推，自己则借力向后一仰。
“呲啦！”
一把生锈的柴刀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带起一串血珠，如果他再慢半秒，这一下就能把他的脑袋削成两半。
齐林狼狈地滚出去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抬头一看，瞳孔骤缩。
叶凡。
那个本该在林雀枪口下挣扎的老人，此刻正站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他的一条腿已经被打烂了，血肉模糊，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单腿站立，身形伛偻却稳如泰山。
而在他的脸上，那副【钟馗】傩面正散发着诡异的紫黑色光芒。
“嘻嘻嘻……”
叶凡的嘴里，发出了不属于他的、尖锐刺耳的笑声。
“没想到吧？惊喜总是留到最后的！”
那是喜梦的声音。
在那堆已经被砸成肉泥的烂肉里，虽然肉体已经毁灭，但他的意识竟然顺着某种联系，强行钻进了叶凡这个“梦核”的体内……更要命的是，喜梦的运气好像突然来临了……竟真的把叶凡召唤到了此处！
林雀呢？齐林担心的不是面前的危险。
林雀怎么样了？
“这老东西的意志力确实顽强……抽卡时运气也不太好。”叶凡笑了，“但……感谢尊贵的祂啊。”
祂？
这是喜梦第二次提到“祂”了，能被Ⅰ级鬼疫如此尊称的，还能有谁？
被控制的叶凡缓缓转过头，那双原本正气凛然的钟馗眼此刻却透着一股子邪气。他举起柴刀，刀尖直指齐林。
“把腾根交出来。或者……我用这老头的命，换那副面具。”
“你敢！”孟大强红着眼就要冲上来。
“别动！”齐林一声暴喝，止住了所有人的动作。
他缓缓站起身，擦了一把脸上的血。
“喜梦，你真是……让我恶心透了。”
“恶心？不不不，这是战术。”喜梦操控着叶凡的身体，一步步逼近，“来啊，动手啊！杀了我啊！只要你杀了我，这老头也就没命了。啧啧啧，亲手杀死自己敬重的前辈，这剧情……多带感啊！”
这是一个死局。
杀了叶凡，梦域消解，但叶凡也会死。不杀叶凡，喜梦就会借着叶凡的手杀光在场的所有人。
答案怎么选？
其实已经没有其他解答了……又是经典的电车难题，但这个人性悖论最难的点往往不在于选择。
说穿了，无数人可以在评委席上高谈阔论说自己的观点，但当无论结局如何，罪人都只有一个，那便是拉动操纵杆的人。
这便是他刚才和崔府君说过的，最后一刻。
“怎么？不动手？”喜梦狂笑着，“那我就不客气了！”
“叶凡”身形暴起，手中的柴刀卷起一道腥风，对着齐林的天灵盖狠狠劈下。
这一刀，避无可避。
齐林咬着牙，准备硬抗，他已下定决心，但叶凡五两三钱的骨重和自己灯枯油尽的身体却不是作假的。
然而。
就在这时。
一道僵硬、迟缓，却异常坚定的身影，突然从侧面扑了过来。
“噗嗤！”
柴刀入肉的声音，沉闷得让人心悸。
齐林愣住了。
喜梦也愣住了。
挡在齐林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一直被大家忽视了的……蓝亮。
方才伯奇借助他的身体大显神威后，便将蓝亮的身体移动到了安全的位置……几人都快忘了还有这号人存在了。
叶凡的动作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