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
所有群脑整齐划一的歪了歪脑袋,没有第一时间反驳,似乎也产生了某种兴趣。
“认同,商量。”带头的群脑说道。
“不商……吞食你……就是我的……”人群中突然有异样的发言。
很显然,群脑并不是绝对完整的一体,之前在几次碰撞中,齐林就察觉到对方竟也会左右脑互博。
他咧了咧嘴,笑了笑。
如果跟真正的野兽一样扑上来乱咬一通,齐林反而会头痛一些,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嘛……
简而言之,对方很好骗。
“吃了我多没意思。”齐林笑笑摇了摇头,他声音中的波动发生微妙的变化,充满无尽的诱惑力,每一句话听起来都那么真诚,那么令人信服。
俗语中常用“骗鬼呢!”常用来嘲讽某人说谎功底低劣……可此刻他似乎真连鬼都能骗过去。
【惑众】全功率发动!
“你看,你现在虽然控制了这么多人,但说白了也就是一堆没有思想的烂肉。”齐林指了指那些呆滞的村民,“所谓真正的【群脑】,应该是意识的统一,对吧?”
“统一,只是……需要时间……”带头的群脑断断续续的说道,“被祂压制了……太久。”
齐林眉毛一挑。
“祂”指的应该便是腾根?
“既然如此,光靠你们自己摆脱祂,应该很困难吧?”齐林状若随意的说道,轻轻用骨戈敲了敲地面,“等到那个时候,恐怕你早已被‘傩’分化干净了。”
“什么意思……”
“你……”
“难道愿意加入‘疫’?”
“是谎言!”
“可信,做生意讲究诚信……这是人类曾说过的。”
“诚信你妈!”
齐林边听对方自言自语的争吵,好笑的同时竟也生出了一分尴尬。
做生意讲诚信确实是人类说的,可人类往往也言行不一。
不过,他没有露出那分尴尬,更没必要给鬼之子解释这种东西。
“你……交易……需要什么?”其中一个群脑终于提出了关键问题。
所谓交易,就是两方要放上互相认可的筹码。
“我可以加入疫的一方。”齐林笑了笑,“只是,你需要放过山鸡村的所有村民。”
如此随意的谎言,但凡是个正常人类都不可轻信,但在【惑众】的诱导下,对方几乎没有再做什么思量。
“合理,交易。”
“接受。”
“接受你妈!”
齐林下意识忽略了那个总是在骂脏话的群脑,轻轻一笑,继续说:
“可是,你们应当无法跑远,对吧?”
群脑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地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它们嘈杂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警惕。
“我当然知道。”齐林信口开河:
“如你们所知,我体内拥有着【蛊】,而蛊和寄生都需要一个宿主,无法独立存在。”
他只是按照【寄生】这个词的表意推演出来的,但鬼疫这种东西无法用常理来解释。
所以,他要得到对方的确认。
然后,在【惑众】的强大蛊惑下,周围的群脑们纷纷点头,似乎默认了这个观点。
宾果。
齐林心里打了个响指。
那么,解决【群脑】的答案便已悄然浮出了水面——
解决宿主。
而继续合理推测,那颗高悬众多【群脑】的月樟,恐怕便是它们赖以生存的根基。
“所以啊,我就算想加入你们恐怕也无法做到。”齐林继续编,“那么,帮你们离开这颗树怎么样?”
“加入……摆脱……”群脑那简单的脑回路显然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信息,它陷入了迟疑,“真的……可以?”
“当然可以,【蛊】的力量你也闻到了,那正是我们进化的钥匙。”齐林一步步诱导,像是在给群脑画大饼:
“只要你们告诉我,这颗树该如何摧毁?”
群脑们喃喃自语,完全掉进了齐林的语言陷阱,“……火……最怕火。”
“火?”
“非凡之火。”甚至有群脑贴心的补充。
齐林眼神一冷。
答案已经拿到了。
要想彻底解决这些【群脑】,解决这个潜在的重磅炸弹,唯一的办法就是——烧掉月樟,且普通的火恐怕很难燃起那冰冷的独有物。
“不可!”群脑中突然有人发出尖啸。
似乎有群脑反应了过来齐林想做什么。
“若是宿主消失,我们……”
“会消失。”
“死亡……”
“消失你妈!”
“你在……骗我?”
群脑的智商好像在一瞬间回归了,本能的直觉让它察觉到了齐林情绪的波动,还有那一闪而逝的杀意。
“你……想烧树!”
它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周围的素衣人瞬间暴动,如潮水般向齐林扑来!
“啧,果然不是这么好骗的啊。”齐林感觉头脑传来微微的胀痛,看来惑众也不能持续太久。
遥遥的,他举起了骨戈迎战,一瞬之间化成一道残影,绝美的月光冰冷的消逝而过,地上掀飞落叶与枯枝,两位群脑的身体再度被砍成两截。
但他没有丝毫恋战与犹豫,反而反身向寺庙所在冲了回去。
他要把群脑给彻底的灭杀在这里!
周围传来簌簌的摩擦声,数十个人型群脑,以诡异的姿态,或爬行或摇晃奔跑,边嘶吼边朝齐林追来。
“停……”
“停下!”
然而,它们发现此刻齐林的速度对比起方才有着明显的飙升……那个【钟馗】与【谛听】还在的时候,这个身怀【蛊】的家伙为了等待同伴,并未使出全力!
群脑们追不上了!
就在此时,其中一个群脑发出了嘶吼:
“如果你烧毁了它……”
“祂会受到致命的痛楚!!”
齐林的心微微一顿,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在这句话里,有两个共同的ta字读音,但齐林瞬间便反应了过来,第二个祂恐怕指的是腾根!
是啊,群脑与月樟抵死交缠在一起,压制,共生,那月樟对于腾根来说意味着什么?
如果烧掉月樟,腾根会怎么样?
这棵树或许是腾根在这个世界上某种存在形式,或许是它压制疯狂的锚点,或许干脆就是腾根本身的一部分……如果烧了树,会不会意味着……亲手杀掉腾根?
那个在漫长岁月里独自对抗疯狂的古老神明。
那个为了不伤害人类,把自己困在深山里的孤独灵魂。
还有……那个可能是自己故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