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这些人也是孟大强口中,被众人认证的“恶人”们。
有些脸他还见过不止一次。
齐林皱着眉头,微微侧脸,眼神看向谛听,似在询问。
谛听一下子明白过来,鼻翼一动,点了点头:
“是真人……”
情况一下子麻烦了起来。
叶凡也显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尝试着喊了其中一人的名字:
“二周?过来!”
然而,被他叫做二周那个人毫无反应。
他的心也缓缓沉了下去,喉结一动。
“有商,有量。”素衣人指着那些村民,声音里充满了扭曲的笑意,“来啊,加入我们,商量。”
“商量你……”叶凡已经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干部的形象,彻底回到了之前那老兵的样子。
可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些村民像是突然被激活了开关。
其中一个穿着背心、发腮显得极为臃肿的老男人,机械地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恐惧……
对着自己的脑门,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鲜血飞溅!
那男人的额头瞬间凹陷下去一块,鲜血顺着脸颊流淌下来,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脸上依旧是那副呆滞的表情,甚至还举起石头,准备砸第二下。
“住手!”齐林一声暴喝,刚想冲过去。
“别动哦。”素衣人笑得更开心了,“死掉,死掉,死掉再商量。”
其他的村民也纷纷捡起了身边的石头、断掉的树枝,甚至是用手去掐自己的脖子。
齐林的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对方并不是完全的无智……起码在此刻,他竟然会以人命为要挟。
“卑鄙无耻。”谛听现学现用,套了个林雀刚才骂巳蛇之牙说的词。
“卑鄙?不,商量,有商有量。”素衣人摊开手,“而且人类的脑子,好用,刺激,美味情绪……恐惧、绝望、痛苦……香甜。”
场面一下子僵住了。
叶凡看着那个满脸是血的男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村里的王二赖子,平日里偷鸡摸狗,欺负孤寡老人,甚至找过蓝亮的麻烦……可在此刻他却不由得心揪了起来。
那……是人类啊。
“齐林。”叶凡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走。”
齐林回头看着他。
“这些人……”叶凡咬了咬牙,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股狠劲,“都是村里的渣滓,死不足惜。”
齐林愣住了,“叶叔。”
叶凡指着那个王二赖子:“这家伙上个月刚偷了隔壁五保户的救命钱。”
他又指了指另一个准备咬舌自尽的女人:“那个,为了占地基,把亲婆婆赶到猪圈里住。”
“为了这帮畜生,搭上咱们的命,甚至搭上封印腾根的大事,不值当!”叶凡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决绝,“走!带着木头走!”
齐林沉默了。
他读懂了叶凡的话外之音,为了这些恶人所作出努力,并不值当,更何况他们此刻身兼重任。
可他看着那些呆滞的村民,看着他们脸上流淌的鲜血,沉默着。
在这个偏远闭塞的山村里,人性的恶往往更加赤裸和直接,这些人的作为若是放在当下的主流舆情里,甚至能换来一句“死有余辜”,抛弃掉他们,也没人能在道德层面指责自己。
但齐林摇了摇头。
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这个问题看似哲学,但放在现实主义层面,一定有一条大致的分界线在。
而画出这条分界线的……只能是社会,法律,和人类自己。
而不是这种怪力乱神之物。
“叶叔。”齐林的声音很轻,目光缥缈,“我不能退。”
人类退缩的理由有很多种,利益可退,计较得失可退,甚至胆怯也可退,那并不是什么值得惭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