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了,全乱了……
齐林慌忙按住谛听的肩膀,嘱咐他暂时别乱动,没想到谛听看着齐林,神色认真道:
“哥哥放心,我不会让别人伤害到你的。”
“别人是谁啊?”齐林头疼道。
谛听伸出手,指向桌子上的那盘腊肉……
刚才吃这道腊肉的时候,齐林皱了皱眉头,被咸的灌了一大口水,大抵就是这个动作,被致幻状态的谛听以为是腊肉打了他。
齐林出声道:
“现在看到什么都暂时不要管,闭上眼睛。”
说完,他下意识也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确认了一下桌椅板凳还有桌子上的菜会不会说话。
还好没有……看来这菌子的毒性还不足以对自己产生影响。
紧接着他又看向了陈浩,这个家伙可没少炫那盘菌子,而且本身也并非凶傩体质。
但令他放心的是,陈浩并没有说出什么奇怪的东西,反而吐槽道:
“我以为菌子中毒只在段子里出现呢卧槽……”
“你没看到什么奇怪的吧?”齐林伸出手在他面前晃晃,“我怎么记得你刚才也吃了不老少呢?”
“别晃了,五根手指,我一点事没有。”陈浩笃定道,“天选之人怎么可能有事!”
也许是治疗类傩面的特殊被动?又或者是……吞食了【心疫】的影响?
总归没出问题是好事。
不用齐林交代,陈浩已经掏出了药王菩萨面具,反手戴在了脸上,这次的特效竟然与他以往的都不同,手中流泻的是淡白色的光辉。
“清心。”陈浩轻声念道。
随着这句咒语般的颂祷出口,雾蒙蒙的白光笼罩在了孟大强和谛听的身上,如一层薄茧将二人包围。
看来,这便是来之前他说的,有了【心疫】之后,针对精神层面的新能力了。
随后,两人又看向林雀,发现林雀正在安慰呆愣在原地的草木。
“林雀你……没事?”齐林试探性问了一句。
“没事,我一点都没吃。”林雀回头道,“我下筷子的时候刚好别人也在下……次次都拦着我夹菜。”
这就是幸运的恐怖之处么……齐林汗颜。
趁着陈浩治疗另外另外两人时,齐林也把目光看向了呆若木鸡的草木,似乎是察觉到了齐林的目光,女孩的眼角一下耷拉下来,怯怯的说了声:
“对不起……”
她甚至连解释都没解释,干脆的把错误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可齐林总觉得不对。
要知道草木从小在这儿长大,对野生菌的辨识能力定然是有的,不至于连常见菌种都分不出来……而且不止她,孟大强也在旁边。
俩山里孩子刚好都认错了菌类?又偏巧是在这顿上?
“你不是故意的,对么?”
“当然!”草木急道。
“那就不是你的错。”齐林先是安慰了一句,随即表情严肃,看着草木:
“但,你也不希望大家出现危险对吧?菌子是从哪里捡回来的?你今天见到了什么人?遇到了什么事?现在的情况很奇怪,你仔细回忆一下,慢慢说清楚。”
草木的目光微微斜视,看着正在一边接受治疗一边还在胡言乱语的孟大强和谛听,轻轻点了点头。
很快,十五分钟过去了。
院内,温和的白光已经逐渐变淡,谛听和孟大强两人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陈浩还在维持着最后的治疗,就着升起的星光和月亮,几人就这么坐在庭院里耐心听着草木的讲述。
“所以你的意思是……腾根最后什么都没说,摸黑钻出来偷袭了一下你的手就消失了?”林雀捂脸:
“黑手党啊!”
“嗯……”草木很明显没有反应过来黑手党的谐音梗,只是前半段总结的确实没错,于是默默点头。
“那你之后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齐林略显紧张的问。
草木把手伸了出来,摊在众人面前,上面竟然连个伤口都没有,仿佛腾根的袭击只是一场幻觉:
“痛……当时只感到了针扎一样的痛,之后就没了。”
齐林的指节轻轻抵住下颚,眉头不由得紧锁起来。
这种诡异的情形由不得他不紧张,毕竟当下涉及到的鬼疫还可能有【寄生】,甚至包含更多藏在幕后的东西……
昨天凌晨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那只盘桓山脉的巨蛇炸开万朵鳞片,每一朵鳞片下都是吮血蚀骨的卵虫。
那么扎一下就跑这种行为也太细思极恐了!
得知了腾根真实存在且与草木密切相关后,他本来应该先专注于了解腾根的事,但这些东西在草木的安危面前都可以朝后放。
随即,【甲作】再次出现在他的手中,他想尝试观测一下草木身上是否有恶意存在,然而却被林雀拉住了:
“你小心点,别又像昨晚一样……”
“这次我会注意的。”齐林点了点头。
【识凶】发动。
在灰绿色的世界与扭曲的夜空下,他的目光直视着草木周身,尽最大的努力感受其恶念。
但最终,什么都没有。
齐林略略的放心了下来,但又忍不住陷入思索。
按他对整个事件的逻辑推导,可能性有二。
一是腾根被污染后,连带周围整座山脉的生态都被污染了,进而原先无毒的菌子也带上了毒素。
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很小,因为一旦整个母鸡山都遭受了污染,那么靠山而食的村民早就出问题了,不可能如此平静。
其二就是,草木很有可能沾染了腾根身上【寄生】的【蛊】,从而导致她触碰的菌类也带上了蛊毒。
类似之前那场大灾,这种蛊毒的爆发会迷乱一部分人的心智,硬说的话和食用有毒菌子后的症状也大差不差。
虽然这种皮肤接触传播完全不符合科学常理……但鬼疫的诞生本身也不能用常识来推敲,只能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结果……怎么样?”草木小心翼翼的问道。
“还不能确定。”齐林轻叹,“总之你这几天别乱跑了,也尽量别碰入口的食材,等我们验证完毕后再说。”
“对不起啊……”草木又说。
“那毕竟是你朋友。”齐林尽量放松眉眼,让自己不给草木这么大的压迫感。
在草木的叙述中,她多次不经意的讲到自己和腾根的相处经历,在她的印象里,那个奇怪的,远超常人认知的特殊生物,是她无数个寂寞的日子里支撑下去的理由。
而且若腾根真想作恶,总不可能积蓄了这么多年才发作……
只是,齐林暂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且不管腾根的状态如何,但对面已然多次出手,确实威胁到了己方;可另一方面,自己依然对腾根一无所知,傩祭之舞,面具都没准备好,甚至,这些方法究竟对腾根有没有效也是个未知数。
而且……他们所做的准备也只是收服腾根而已。
【寄生】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