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很明显,你为什么不进方班首或是方丈之类的人脑海里翻阅一下记忆?
打更人的表情僵在了脸上,然后脖子微微一缩:
“我们……我们自有打算!”
“噗嗤。”悬壶忍不住一笑,“他被吓到了。”
“说什么呢……什么怕?我那是PSD!”
“是PTSD。”悬壶眼看谛听正在聚精会神的感受周围,便趁这会时间聊起了八卦,“某人自从某天晚上之后,便对这个能力表现出了极度的抗拒,以至于逼自己也用不出来,傩相研究人员已经研究过了,这是一种类似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表现。”
创伤后应激障碍?遭受什么创伤了?
齐林也乐意在紧张的空隙中聊点八卦,“为什么会这样?”
PTSD对傩相竟然也有这种影响……这倒是新鲜。
可究竟是什么吓得他连傩相能力都失去了?
“要你管!”打更人差点没压住音量,连忙又低头重复道,“要你管!很快就恢复了!”
“大概是梦到什么噩梦了吧?”悬壶偷笑,“他自己也说不知道……只是很抗拒入梦,没准是羞于启齿呢?你不会在别人的梦里被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吓到了吧?”
“才没有,我……”打更人还想嘴硬解释,可到了嘴边徒留苍白。
这件事并不是悬壶造谣,而是真实存在的,就发生在第九局门口睡了一夜后。
那一夜,打更人只觉得分外疲惫,待得睁开眼皮,已然天光大亮,只能呆呆的透过车窗面对着人来人往的街头。
说来也奇怪,他那一夜明明感觉什么都没梦到……但在两天后的一次特殊犯罪审问,需要用到他的‘入梦’能力时却出了问题。
待得犯人打上镇定剂,迷迷糊糊的睡着,他自己却露了洋相。
那也是打更人迄今抬不起头的又一大原因,因为他一旦想到接下来要进入对方的梦境,身体就无法自控地颤抖如糠筛,仿佛这一行为中蕴含着某种绝大的恐怖,进入之后就再也无法逃脱,无法回头。
可自己在怕什么?自己在畏惧什么?‘入梦’以前又不是没发动过!
但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蒜鸟,蒜鸟,不用解释,我都懂得~”悬壶善解人意的拍拍打更人的肩头。
谛听突然动了起来,像是丢了魂似的,沿着围栏慢慢移动,直到走到正中央,香台前。
人们早已习惯药师佛的眼神低垂,但不知为何,此刻看起来有些像是在与这个低矮如尘埃的少年对视。
他指着殿内那尊三丈高的镀金主佛,正欲开口……
“哎哎哎,谁家孩子?不管好!”跪在垫子上的游客恼怒的叫嚷起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齐林连忙走了过去把谛听拽了回来,不断道歉,在游客怒视的眼神里往后退开。
“阿弥陀佛。”
从门口走上一位中年僧人,双手合十:“几位施主,可是需要帮助?”
几人瞬间警惕起来,他们此刻做的事必须要保密。
“我们想烧个香。”悬壶反应极快,脸上堆起虔诚的笑容,“小孩没见过,不好意思啊。”
“烧香?……”僧人看着几人空空如也的手。
“还没买呢!”悬壶忙解释道,把打更人推了出去,“买三支吧!”
僧人露出平和的笑容,友善提示:“阿弥陀佛,一般来说每人应献三炷香,对应‘戒、定、慧’三学,熄灭贪、嗔、痴等烦恼。”
“哦那我懂了,那就九柱吧,孩子就算了,孩子不烧。”悬壶又轻轻推了一下发愣的打更人。
打更人一脸懵逼:“干什么?”
“付钱啊!”
“我付什么钱,我不买……”
“买!我们来寺里不就是为了上香嘛!”悬壶凑近,呲牙,目光要比狐狸还滑头,“对不对呀,阿花——”
“好,九支吧。多少钱?”打更人正色道。
“一支四十八。”
“……?”
三分钟后,三位成年人分别手持三炷香,在烧香的队伍里排队,打更人满脸肉痛纠结,恨不得把这三根香插进刚才那和尚的鼻孔里。
从刚才谛听的行为来看,他似乎要接近佛像才能确认什么。
想要不引人瞩目的接近佛像,只能用排队的方式了。
齐林望向佛像慈悲垂目的面容,夕阳艰难的从乌云中落下几缕,照的那镀金的佛像近乎血色。
他们故意把队伍间距拉大,与前面隔开一点距离。
齐林低头问道,“刚才为什么要冲到佛像前面?”
谛听犹豫了一下,也压低声音。
“我感觉那东西,在那个大大的佛像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