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盾局地下基地的舰桥内。
琼恩站在众人面前，黄色夹克的拉链没有完全拉上，露出里面黑色的T恤。
科尔森小队已经集结完毕。
梅站在最左侧，双臂抱在胸前，身穿黑色作战服，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菲兹挨着她，目光有些游离，甚至还有点紧张，连看都不敢看琼恩一眼，显然是框架的经历留下了心理阴影。
西蒙斯站在菲兹侧后方半步，姿态更放松些，但双手交握在身前，显然也是紧张的。
崔普靠在最右边的控制台上，看起来最随意，可脸上的表情却在疑惑，为什么这种时候要集合。
斯凯站在琼恩身侧稍后一点的地方。
她没有穿制服，只是一件简单的灰色卫衣和牛仔裤，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有些粘人。
“大家应该都认识我。”
琼恩向前走了一步，开口了，声音有点平淡，完全没有风雨欲来的紧张感：
“多的话，我就不说了。”
“这一次----”
琼恩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瞳孔一缩，面色一沉：
“我们要结束从上世纪一直持续到今天的战争。”
空气凝固了。
“跟美国队长一起，”琼恩继续说，语速平稳，“去阻止九头蛇的阴谋。”
“去把他们的航天母舰打下来，让他们的征服世界诡计彻底破产，万劫不复。”
“在场的每一个人，”琼恩的目光再次移动，从梅到菲兹，从西蒙斯到崔普，最后在斯凯脸上停留半秒，“都进过框架。”
菲兹的身体一抖，情不自禁地攥紧了拳头，呼吸也不自觉地急促了起来。
“你们是最先清楚一部分真相的人。”琼恩说，“我想，你们从框架里爬出来之后——”
他故意用了爬这个字，因为那真的跟爬没什么两样了，实在是太狼狈了。
“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沉默。
所有人除了沉默就只有沉默，可见框架世界给几人带来的阴影究竟有多么深。
“现在，”琼恩侧身，抬手向旁边一挥。
全息投影系统被手势打开，将预先准备好的东西投影出来。
上面是一个简洁的银色标志，写着：赛博科技。
“你们的任务，”琼恩指着那个标志，“是想尽一切办法，进入赛博科技。”
“搞清楚九头蛇在里面研究什么，有什么邪恶计划，然后，用尽一切努力破坏它。”
话音落下，琼恩的目光在眼前的小队成员脸上扫了一圈。
梅，菲兹，西蒙斯，崔普，斯凯，加上科尔森，只有六个人。
人数太少了。
虽然按照一个神盾局小队的标准来说，六个人是完全足够的，可这次不一样。
所以只能这样了吗？
琼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不过很快又舒展开了。
一道灰色的帷幕从身后凭空展开。
“噢！天哪！！！”
一声惊呼传了出来。
路易斯从帷幕里跌了出来，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差点一头撞上控制台边缘。
幸好监狱里练就的身手，让他手忙脚乱地稳住了身子，可棒球帽下是一双瞪得滚圆的眼睛。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左右张望，脸上写满了茫然，“我刚刚不是还在选装备吗？”
戴夫紧随其后被帷幕带了过来，见到面前气质跟警察差不多的特工几乎是条件反射式的将双手高举过头顶。
库尔特是最后一个被帷幕带过来的。
身为智囊，他迅速扫过了周围的布局，以及在场人员，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很明显，路易斯，BOSS需要我们。”
闻言，梅的表情瞬间冷了下去，当即上前半步，视线十分犀利地在路易斯三人身上刮来刮去。
一个还在拍打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一个正试图把歪掉的棒球帽扶正，嘴里还紧张地嘟囔着什么。
一个已经旁若无人地打量起最近的全息投影，似乎想要露两手。
“这是谁？”
梅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这是资深特工对不专业者本能的反感，而且梅一眼就看出这三个家伙不是很靠谱。
“别着急，梅。”
琼恩抬手，按在还有点发懵的路易斯肩膀上，拍了拍。
动作随意，却像是在跟眼前的科尔森小队的所有人说：这人我罩着。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琼恩侧身，将路易斯稍微往前带了带。
“路易斯，道上有名的万事通，消息灵通。”
路易斯下意识挺了挺胸，但他那件印着夸张涂鸦的连帽衫，配上歪戴的棒球帽，效果实在有点滑稽。
“特长是潜行跟踪，收集信息。”琼恩顿了顿，补充道，“和拳击。”
路易斯咧嘴一笑，抬手做了个出拳的姿势：“哟，大家伙，我是路易斯。”
琼恩目光转向戴夫。
戴夫立刻站直了些，双手规规矩矩垂在身侧，只是配合上这幅吊儿郎当的姿态，有点不伦不类的。
“戴夫，交通专家，接应能手。”琼恩说，“车技非常好，擅长规划路线...”
说到这里，他顿住了，看了戴夫一眼。
“尤其是逃跑路线。”
戴夫咧嘴，露出一口专业的黑人白牙，竖起大拇指：“上次我开一辆小绵羊，把追我的条子甩进河里。”
最后，琼恩走到库尔特面前。
库尔特已经收起了对控制台的打量，站得笔直。
他是三人里最像样的一个，也是最聪明的一个，就是有点内向。
不过这不是问题。
“库尔特，”琼恩说，“黑客，曾经入侵过多家企业，有着丰富的经验。”
他转向科尔森小队。
“由于斯凯也要跟你们出任务，没法进行后勤支援，所以黑客领域的空白，由他填补。”
沉默。
还是沉默。
几秒后，科尔森见气氛不对，马上给琼恩了一个眼神，旋即轻咳一声，向前走了两步。
“无意冒犯，琼恩，你为什么要往我的队伍里插人？”
这句话，像一根引线，提前点燃了科尔森小队因为插人带来的不满。
梅抱在胸前的手臂收紧，脸色更难看了。
菲兹咬住了下唇，脸上涨红，很是不甘。
西蒙斯担忧地看向琼恩，又看看科尔森，想要说些什么。
崔普站直了身子，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很是不忿。
连斯凯都轻轻吸了口气。
琼恩迎着科尔森的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
“有备无患。”
四个字，干巴巴的，像是茅坑里扔出来的石头。
“因为这次任务不是闹着玩的。”
“不是闹着玩的？！”
梅的声音陡然拔高，向前一步，几乎要冲到琼恩面前，质问道：
“约维克顾问，你觉得我们是去-----”
“梅。”
科尔森没有回头，但声音沉了下去。
只是一个名字，一个音节。
梅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她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死死盯着琼恩，那双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了出来。
最终，她只是咬紧牙关，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但谁都能看出来，她快炸了，甚至想要给琼恩一拳。
菲兹也攥紧了拳头，想起了框架里那些记忆，想起自己曾经是怎样拼了命想证明自己。
想起琼恩以前说过的话，还有自己想要当外勤特工的梦想。
而现在，琼恩一句不是闹着玩的，这句话就像是一盆冰水，把他从头一直淋到了脚。
甚至脾气最好的崔普也满脸不服气，想要给自己的队友说上两句，证明一下。
西蒙斯看着菲兹咬紧的嘴唇，又看看梅紧绷的侧脸，终于忍不住开口:
“顾问，你这样说是很容易引起误会的！”
她声音急促，带着点恳求的味道，转向自己的队友们:
“嘿，伙计们，其实顾问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不会表达，他这是在关心你们！”
“我没有关心你们。”
琼恩的声音依旧硬邦邦地，他甚至没有看西蒙斯，目光仍然落在科尔森脸上：
“我说的是事实。”
舰桥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只有路易斯三人组，站在琼恩身后，看得清清楚楚---
这位神盾顾问，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已经在背后悄悄攥成了拳头。
显然某些事实被说中了，可碍于面子不想要承认。
但他脸上，还是那副“爱信不信，我懒得解释”的冷淡模样。
“唉...”
科尔森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眉心。
果然，一个人哪怕再全能，什么都会，也总有不会的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