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而言之,他是一个精神病人。
这个身份简直是天才般的护身符。
无论奥丁做出多么不符合常理,多么充满神王风范的言行,比如对着雷雨天气大喊“索尔!控制你的神力!”
或者试图用他的冈格尼尔,也就是一根看起来还挺结实的雕花手杖去测量什么东西,什么东西之间的稳定性。
以上的情况无论引发了什么事情,都可以被轻松归结为病情使然,最终不了了之,可谓是太好使了。
就连警察和社区工作者都只能报以同情,连过来安抚都不敢,对于奥丁扰民的情况,也根本无法深究。
作为最近几个月与这位病人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室友兼临时监护人,哈皮其实早就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这个自称奥丁的老头子,精力旺盛得吓人,胃口好得像头熊,每天早上要用洪亮的嗓音唱一段听不懂的古老歌谣。
放在门口那根被他称为永恒之枪的拐杖,似乎也沉重得很不寻常,还有那身有时候流露出来的气势,简直吓人。
哈皮甚至暗中测试过,自己这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在某些纯粹体力活上,竟然隐隐比不上这个年迈的戏疯子。
但此刻,哈皮根本就没有心思探究奥丁的真实身份,戒指丢了的他急得像是一只在热锅上的蚂蚁。
“哼!我不跟你扯这些没用的了。”哈皮用力摇了摇头,把关于身份话题甩开,脸上重新被焦虑占据,“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戒指!”
“在我找到之前,其他的都靠边站!万一...我是说万一!哪天托尼突然想跟佩珀求婚,而我却拿不出他当年准备好的戒指。那我就完蛋了。”
他简直无法想象那个场景,托尼好不容易想要结婚了,但是却没有戒指,而佩珀又露出了失落的表情,那简直不能接受!
“小子,如果你能说两句好听的...”奥丁慢悠悠地又卷起一叉子面条,送进嘴里,独眼中闪过一丝金芒。
就在刚才哈皮翻箱倒柜的时候,那只在传说中号称能看破一切的眼睛早就明白了一切因果,但他并不打算直接说出来。
“咳咳。”奥丁故意顿了顿,咽下食物,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有时候,长者的智慧和指引,对迷途的羔羊至关重要。”
“哈皮-霍根,你要知道,在阿斯加德,每一位臣民想要寻求伟大的神王给予启示,都需要恰当的礼仪和诚心。”
闻言,哈皮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写满了狐疑。
他盯着奥丁那张看似严肃,却总感觉憋着坏的脸,心里直打鼓:
这老家伙又想玩什么花样?但他找戒指已经找得快要绝望了,任何一丝可能性都不愿放过。
鬼使神差地,或许是病急乱投医,或许是他内心深处也隐隐觉得这老头有点邪门,哈皮竟然真的迟疑着,走到沙发前。
这家伙犹豫了一下,最后以一种矫揉造作的姿势半跪下来,模仿着话剧里的骑士觐见场面,深吸一口气,用夸张的咏叹调开口:
“呃,伟大的众神之父?全能之父?战争统领者?诗艺与魔法之神?诡计与知识之神?还有...乌鸦之神?请求您,以您无上的智慧,告诉我,我那枚承载着友谊、承诺的重要戒指,究竟流落到了何方?”
这番不伦不类的祷词说完,哈皮自己都觉得脸有点发烧,不过还是强行打起了精神,心想:
要是这个老头找不到戒指,今天就把他丢出去,还有那盘意大利面也不能吃了!
闻言,奥丁的独眼明显亮了一下,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几乎空了的碗,用一种孺子可教的口气说:“这里站不下你提到的这么多神,孩子。不过...你的诚意,我感受到了。”
“看着我的手,我要施展魔法力了”
奥丁神秘兮兮地抬起一只手,在哈皮面前缓缓地左右摆动了起来,独眼紧紧盯着哈皮的眼睛。
见状,哈皮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眼睛却跟着那只苍老的手来回移动。
难道...这老东西真的会什么魔法?或者他有什么特殊的寻物技巧?毕竟这老东西身上的谜团一直不少。
在哈皮越来越紧张,越来越期待的注视下,奥丁那只挥舞的手,轨迹忽然一变,径直伸进了他自己那件宽松T恤的口袋里。
然后,在哈皮瞪大的眼睛注视下,奥丁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了得意和戏谑的灿烂笑容,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戒指。
“喏,”奥丁将戒指递到完全僵住的哈皮面前,“是不是在找这个?我今早偶然在洗衣房的地上发现的,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差点忘了告诉你。”
时间仿佛静止了两秒。
哈皮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枚熟悉的戒指上,大脑足足宕机了数秒,才将“戒指出现了”与“奥丁从自己口袋掏出来的”以及“老混蛋脸上的戏谑笑容”这几条信息串联起来。
“你!!!”哈皮的脸瞬间涨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不是害羞,是暴怒!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奥丁,“你这个老混蛋!!你早就找到了!你故意耍我玩呢?!”
“还让我...让我摆出那种蠢样子!什么神王启示!什么长者智慧!奥丁!!!!我@#¥%....!”
就在哈皮积攒了满肚子的友好问候即将跟连珠炮般轰向奥丁,而奥丁则好整以暇地掏了掏耳朵,准备迎接这场日常嘴仗时-----
咚咚咚。
公寓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紧接着,一个对于两人都算熟悉,却带着点试探性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哈皮?你在家吗?我是琼恩。听得到吗?”
门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不确定:
“那个....我带了芝士汉堡。双层,酸黄瓜加倍,酱料对半...佩珀说你会喜欢这个。”
“还有,我知道那个老不死的很能惹人生气,但是你千万不要动手啊,我怕来不及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