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史蒂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借口疲惫，连饭都没吃，赶紧离开了聚会。
没有回房间，而是直接离开了基地，凭借着记忆，连夜驱车赶往了市郊，那里有一处早已经被废弃的旧基地。
这座伪装成军营的基地曾经属于战略科学军团。
史蒂夫在那布满灰尘和蜘蛛网的营地里待了整整一夜。
凭借血清赋予的几乎不会疲倦的体格，他翻找了每一个存放档案的地方。
终于在某个档案柜最底层，找到了一些未被完全转移或者销毁的纸质文件碎片。
其中，就有一部分关于回形针计划的模糊记录，以及一些人员转移名单。
那些名字，那些关联，那些被刻意模糊处理的背景...不需要完整的文件，仅凭这些碎片，结合班纳那句无意的话。
以及他苏醒后在神盾局内部感受到的某些异样的氛围，一个可怕的推论，被推导了出来，这对他很容易。
九头蛇...从来没有真正的离开。
它像最致命的病毒，最顽固的寄生虫，在最黑暗的时刻，悄然融入了一个本该摧毁它的组织内部。
而这一切，尼克-弗瑞，这个他在心里一度视为可以信任的领导者，在推测里不可能不知道九头蛇的存在！
于是就有了今天早上，美国队长带着硝烟味闯入三曲翼大厦的一幕。
路上他为什么脸色这么铁青？
那是因为他每多看一眼那些穿着神盾局制服，行色匆匆的特工，心头就多一分怀疑。
史蒂夫不知道这些人里，有多少是真正为了守护世界？又有多少是披着神盾局皮的九头蛇？
这一刻，佩姬-卡特创立的神盾局所带来的那层滤镜，在这一夜之间，彻底崩碎了。
史蒂夫意识到他醒来后付出的努力，执行的任务，弗瑞画的大饼，此刻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纽约之战中，他自己再次穿上了老掉牙的战衣，是为了对抗人类新的威胁，保护那些无辜的市民。
但如果这个为之奋战的组织本身，里面就盘踞着一个可怕的敌人，那他究竟在为什么而战？又是在为谁效力？
“到底是怎么回事？！”史蒂夫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回答我，弗瑞！九头蛇为什么还在？它和神盾局到底是什么关系？！”
听着这声压抑着愤怒的质问，看着史蒂夫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指控，弗瑞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这一刻他脸上的不悦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唉...”弗瑞摇了摇头，看向史蒂夫，语气不再带有敷衍，“已经晚了，队长，当我意识到的时候，一切就已经太晚了。”
这一次这个老海龟没有再辩解什么他不知道之类的话，而是大方承认了他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说完，弗瑞伸手，按下了办公桌下方一个隐蔽的按钮，那是一个琼恩经常启动的功能。
一阵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响起，将整个办公室封闭起来，确保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不会被任何形式的监听设备捕捉。
弗瑞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史蒂夫面前。
两人的距离很近，弗瑞用他仅剩的那只眼睛，毫不退缩地凝视着史蒂夫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看着我的眼睛，仔细听着，队长。”弗瑞也不免带上了一点沙哑，语气却很认真，
“名为九头蛇的病毒，早在我接手这个烂摊子之前的很多年，就已经通过无数的渠道，系统地融入了神盾局的血液里。”
“它不再是一个外部的敌对组织，而是变成了这个庞大机构的一部分，想要根除它？就算用最好的疫苗也没用了。”
“那意味着要将神盾局从上到下彻底的摧毁，连皮带骨，一点不剩，才可能让九头蛇伤筋动骨，但是没了神盾局，世界怎么办？”
“所以你的办法就是瞒着？！”史蒂夫猛地打断他，拳头抬起，又重重砸在旁边的文件柜上，毫不退让，“啊？”
“你发现了一个随时可能爆炸，而且威力非常大的炸弹！你不是去想办法拆除它，而是选择用漂亮的墙纸把它盖起来，然后告诉住在里面的每一个人，这是个哑弹，不会爆炸？”
“我知道这炸弹会爆炸！”弗瑞的声音也陡然拔高，终于也不再掩饰自己的焦躁，“我当然知道这个会爆炸，没人比我更清楚！”
“身为神盾局局长我他妈要做的，就是在我准备好拆弹工具，规划好疏散路线之前，确保它不会因为某个蠢货而提前爆掉！”
说着，弗瑞上前一步，几乎和史蒂夫鼻尖相对，语气激烈：
“我不告诉别人，是因为我不知道告诉谁之后，这个情报会不会像野火一样烧遍整个组织，打草惊蛇，让那些蛇头提前发动。”
“紧接着让我所有的布置，所有的暗中调查、所有为最终清理做的准备，全都付诸东流！更可怕的是，我不知道我告诉的那个人，他本身是不是就是九头蛇！”
弗瑞喘了口气，脸色通红，“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道理和做法。”
“但这不是你，一个刚刚发现冰山一角的人，跑来指责我为什么没有在发现冰山的时候立刻转向的理由！”
“因为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所以我只能试图控制沉没的速度，争取时间，而不是尖叫着让所有人一起跳海！”
“我太了解你了，尼克！”
史蒂夫脖颈上的青筋都隐隐浮现，显然，积压了一整夜的愤怒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平息，
“你嘴里说出来的话，永远真真假假，信任对你来说，只是可利用的工具！”
“那你可看错我了，队长。”弗瑞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我会分享情报，但只分享给合适的人，在合适的时机，以合适的方式。而且---”
“琼恩每次察觉到不对劲，可不会像你这样直接冲进来把枪顶在我脑门上大吼大叫。”
“琼恩不问，是因为他早就把你和这个烂到根子里的系统看得一清二楚！他猜得出你的把戏！”
史蒂夫毫不客气地反击，丝毫不给这位特工之王留面子，
“但我不一样！我无法忍受明明知道毒蛇就在身边，却还要假装一切正常！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弗瑞。”
史蒂夫再次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此行的最终目的：
“对于九头蛇，对于这个潜伏在神盾局的组织，你，到底准备怎么办？你的计划是什么？如果你所谓的准备永远没有完成的那天呢？！”
“我没有义务跟你解释。”弗瑞冷冷地回应了一句，“你只是一个大头兵，史蒂夫-罗杰斯。”
“现在给我离开我的办公室，这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