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肯定会输。”他说,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释然,“这是一定的。制空权没了,侧翼被打穿了,援军到现在连影子都没看见。”
“指挥部坐着的都是一群猪,昏招频出,我们这边的人一点都推进不进去,本来应该里应外合的计划,现在也没了影子。”
“神盾局那边有琼恩-约维克,有那个会震波的金发女人,有不知道多少个替身使者...我们拿什么赢?靠口号吗?”
说着,他弹了弹烟灰。
“所以,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卡尔文抬起两根手指,“第一,跟我一起投降,第二,选择忠于九头蛇,顺便给我一枪,然后咱们一起下地狱。”
没人动。
所有人还在消化这过于突然的转折。
“我不明白,长官。”终于,一个三十来岁的特工开口了,握着枪的手在微微颤抖,但枪口指着地面,没有抬起来,“为什么?您刚才还说...”
“为什么?”卡尔文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如果其他人不负隅顽抗到最后一刻,怎么显得我们这群识时务的投降派,跟他们不一样呢?”
“好吧看来你没有明白。”他看着中年特工茫然的表情,摇了摇头,“看你们这表情,我换个理由。”
卡尔文把烟头按灭在混凝土上,清了清嗓子,喉咙里有股子血腥味,可能是刚才吼得太用力,喉黏膜可能出血了。
“听着,同事们。”他换上一副郑重的表情,“投降,不是终结,是新的开始,我们要代表九头蛇,打入神盾局的内部。”
“这是一个光荣的使命,是我们最后的,也是最伟大的使命,我们要潜伏,要隐忍,要从内部瓦解他们,就像...就像回形针!对,回形针行动!”
卡尔文越说越顺畅,眼睛发亮:
“在我没有下令暴露之前,所有人都必须隐藏身份,取得神盾局的信任,爬到关键位置,等到时机成熟,我们里应外合,给神盾局致命一击!”
说着,他环视众人,用煽动性的语言给所有人一个台阶下:
“现在,告诉我------谁愿意参加回形针行动?”
死寂。
然后----
“我、我愿意!”中年特工第一个反应过来,咣当一声把枪扔出掩体。
“我也愿意!”
“算我一个!”
“为了回形针!”
就像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二十几个人争先恐后地把武器从掩体后面扔出,。步枪,手枪,手雷,战术匕首...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一个机灵的小伙子甚至跑到不远处一具九头蛇同僚的尸体旁,扒下对方的裤子,把白色的内裤挑在树枝上,做成一面简易的白旗,高高举过头顶,在掩体后面拼命挥舞。
“我们投降!!!”
“别开枪!!!”
侧翼的某个位置
梅透过高倍狙击镜,看着掩体后面那面迎风招展的...白色内裤旗。
她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十字准心稳稳锁定了那个正在挥舞旗子的年轻特工。
然后,她看见了更诡异的画面:
二十几个九头蛇特工,排着队从掩体后面走出来,双手高举,动作整齐划一,那是法国军礼的标准姿势。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就是目标所说的那个指挥官卡尔文,他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甚至朝梅的方向挥了挥手,好像在说快来接收俘虏。
梅:“...”
她保持瞄准姿势,足足五秒钟。
然后,缓缓松开扳机,按下通讯器:
“希尔...他们投降了。”
“什么?”希尔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明显的错愕,“你说什么?”
“投降了。二十三个人,全部卸了武装,举着白旗,用内裤做的白旗,走出来了。”
“...”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你他妈在逗我?”希尔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个一分钟前还在喊绝不投降的疯子,现在带着整个小队投降了?!”
“看起来是的。”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要我继续执行狙杀指令吗?”
“...不。”希尔深吸一口气,“接收俘虏,但把他单独关押,我要亲自审问。”
“明白。”
梅收起狙击枪,从隐蔽点站起身,带着身后的小队向那伙投降的九头蛇走去。
走近了,她看清了卡尔文的脸,那是一张很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眼角有皱纹,胡子拉碴,眼睛里没有狂热,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
“梅特工!”卡尔文看见她,竟然主动打招呼,语气熟稔得像老同事,“久仰大名!我是卡尔文,五级特工。”
梅盯着他,没说话。
卡尔文也不尴尬,自顾自地继续说:“哦对了,我这些部下,他们都是被我感化的,愿意弃暗投明,请给我们一个机会。”
梅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身后的神盾局特工们,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你为什么不坚持一下?”梅终于开口,声音很冷,非常冷,“你应该再抵抗十分钟,至少让我有机会把子弹送进你嘴里。”
卡尔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反而有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坚持?坚持个屁啊。”他摊了摊手,“我一个月就拿那么点工资,玩什么命啊?”
“再说了,梅特工...你真以为九头蛇那套砍掉一个头,长出两个头的鬼话,有人信吗?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谁乐意真把命搭进去?”
梅没接话。
但她身后的一个年轻特工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卡尔文也不在意,指了指身后那些乖乖举手投降的前部下:
“对了,我还可以帮你们喊话,让其他还在抵抗的九头蛇也投降,给我个喇叭,我保证说服他们。”
闻言梅的眼睛瞪大了。
她见过投降的敌人,见过负隅顽抗的敌人,甚至见过假装投降实则想同归于尽的敌人。
但她没见过这种,刚投降就开始帮他们劝降的敌人,好家伙,这是个人才啊!
“就凭你这张嘴?”梅终于忍不住问。
卡尔文笑了笑,没回答,只是伸出了手,不是要武器,是要一个扩音喇叭。
梅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对身后的特工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九头蛇总指挥室
砰-----!!!
菲兹的拳头狠狠砸在战术桌上,震得全息投影都晃动了一下。
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睛里布满血丝,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被彻底愚弄的羞辱感。
战术屏幕上,蓝色光点正在成片成片地消失。
是阵亡,是历史上没有的成建制阵亡!不!这根本就不是阵亡!这是投降!是九头蛇最后的遮羞布。
公共频道里,一个熟悉的声音正在用扩音器喊话,那是卡尔文的声音,但语气和内容,跟半小时前判若两人。
“九头蛇的兄弟们!听我说!神盾局承诺优待俘虏!只要放下武器,保证人身安全!”
“别再为那些坐在安全屋里的高层卖命了!他们吃着牛排喝着红酒,让我们在街上挨枪子儿!”
“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玩什么命啊?!投降吧!活着不好吗?!”
每喊一句,就有几个蓝色光点从屏幕上消失,战线像退潮一样向后收缩。不是被打退的,是主动放弃的。
“这、这不可能...”旁边的参谋声音发颤,“第三突击集群...第五防御小队...连、连直属护卫队都...”
“闭嘴!”菲兹猛地转身,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还在不断劝降的声音来源标记,就在神盾局的阵地中央,那个卡尔文非但没死,反而成了神盾局的宣传工具?!
“这是我的命令...”菲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他是谁?!竟敢违抗我的命令,竟敢欺骗我----!!!”
他抓起手边的战术平板,狠狠摔在地上。
屏幕碎裂,碎片四溅。
“所有人都在欺骗我...”菲兹喘着粗气,手指深深抠进桌面,“那些幕僚...那些指挥官...连一个前线的小角色都敢耍我...”
他想起刚才自己那番要提拔他,要重用他的言论。
想起自己让朗姆洛去救人的命令。
想起自己说这是个硬汉的时候,那副欣赏的嘴脸。
“啊----!!!!”
菲兹仰头发出一声失控的怒吼。
那不是因为战局失利,毕竟战场胜负,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那是因为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屈辱。
因为自以为掌控一切,实则被一个小角色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羞愤。
因为终于意识到,这艘名为九头蛇的大船,真的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烂透了。
“法克...”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不停颤抖。
“法克...”
“法克!!!”
(最近想写战锤了,提前适应一下这种战场上的写法,兄弟们给点评点评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