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地下部队的捷报频传,地上战场的前线,这里作为这一片地方的交通枢纽,是神盾局目前最难啃的地方!
子弹擦着混凝土掩体的边缘飞过,溅起一连串刺眼的火星,空气里弥漫着硝烟,血腥和某种东西烧焦的酸味。
枪声、爆炸声、指令的吼叫声混杂在一起,编织成现代战争特有的那种,令人神经紧绷血脉喷张的交响乐。
“法克!是谁他妈下令要我们往前进攻的?!我们明明守住这里就行了!他妈的!”
作为九头蛇战地指挥官的卡尔文把身体死死贴在掩体后面,脖子上的青筋因为吼声太大而暴起。
就在刚刚他亲眼看见第三波冲锋队像割麦子一样倒在神盾局的交叉火力网下。
那些特工不知道什么时候占领了制高点,从写字楼的窗户、天台通风管道、甚至半坍塌的广告牌后面倾泻子弹,每一轮点射都精准得可怕。
本来作为防守方,只要控住住了这里,他们的包围圈就不会被撕开,就能继续拉着神盾局打巷战,可因为指挥部的命令,竟然要他们离开掩体,主动进攻。
卡尔文真的不明白,明明战斗的局势都这么明显了,就是放一头猪在指挥桌面前,都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决策,可偏偏总部就是做出了这样的决策。
难道他们是在借着这一次行动来排除异己的吗!卡尔文攥紧了拳头,面如死灰。
“长官!”一名满脸烟灰的九头蛇特工从侧翼滚过来,缩进同一个掩体,喘着粗气报告,“神、神盾局的人是从天上来的!”
“和风一号在五分钟前突破了防空网,空降了好多支小队,虽然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的这多人,但我们失去了制空权!”
他话没说完,就猛地探出身体,对着街角一阵扫射,打空弹夹后又闪电般缩回来,几乎同时,原先探头的位置被一串子弹凿出十几个凹坑。
“战线在收缩!”另一名特工从对讲机里嘶吼,声音非常的失真,“B区失守!C区请求支——”
通话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的爆炸,从两个街区外传来。
卡尔文咬紧牙关,手指因为用力握枪而发白。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火力网正在收紧,神盾局的特工像熟练的猎人,用交叉火力把九头蛇的散兵游勇往几个预设的口袋里赶。
一旦这些人被彻底的合围,不出意外,那就是全歼的下场。
“给我顶住!”他换上一个新弹夹,咔嗒一下上膛,“让后备队,那些警察,全部出动!从侧翼撕开一个口子!”
对讲机里传来迟疑的声音:“长官,警察部队的士气已经...他们不肯再上前线了...说什么也不肯!”
“那就告诉他们!”卡尔文把对讲机凑到嘴边,唾沫星子喷在麦克风上,“我们已经准备就绪了!”
“听好了,现在我们马上就要取得最伟大的胜利!九头蛇被砍掉一个头,就长出两个头,我们绝不屈服!!!”
最后半句话,他几乎是声嘶力竭吼出来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到了每一个还在抵抗的九头蛇特工耳朵里。
奇迹般地,战场上低迷的氛围变了。
那些原本缩在掩体后、只敢偶尔还击几枪的特工,突然像被打了鸡血一样探出身体,扣动扳机时也不再吝啬子弹。
几个被打散的小队开始自发地向卡尔文所在的掩体靠拢,他们的直属指挥官要么阵亡,要么失联,急需一个能发号施令的主心骨。
“神盾局派了那些小丑来考验我们!”
卡尔文看见聚集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眼神逐渐坚定,深吸一口气,用能让所有人都听见的音量吼道:
“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我们----”
他顿了顿,环视周围那一张张沾满污垢,但眼睛闪着狂热光芒的脸,这些都是九头蛇的小伙子们。
“绝不投降!!!”
“YES!!!绝不投降!!!”
“不投降!干掉他们!”
“我们不投降!!!!”
一道道吼声像传染病一样在所有人顽抗的九头蛇里扩散。
那些原本已经动摇的特工,在集体情绪的感染下,竟然真的重新燃起了斗志。
甚至,他们的火力网还短暂地压制了神盾局的攻势,几个突击小组甚至趁机向前推进了十几米。
和风一号上,神盾局地面特工部队临时指挥中心。
“这帮九头蛇是有什么毛病吗?”
希尔盯着战术屏幕上突然增强的敌方火力标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她早就通过技术手段侵入了九头蛇的战场通讯频道,卡尔文那番绝不投降的演讲,她一个字不落全听见了。
“没想到九头蛇里还有这种硬骨头。”旁边的技术员咂了咂嘴,“我以为都是群见风使舵的鬣狗。”
“这才是最麻烦的。”希尔的声音很冷,“困兽犹斗,更何况是一群被洗脑的困兽。”
“他们现在抱团了,那个指挥官成了精神支柱,只要他还在吼,这帮人就能一直打下去,哪怕明知道会输。”
她太了解这种心态了,战场上,有时候决定胜负的不是装备或战术,而是一口气,那口气要是被提起来了,一群绵羊也能变成狼。
而现在,九头蛇那口气,被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指挥官提起来了,简直是不可思议。
“该死的搅屎棍。”希尔低声骂了一句,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调出那个掩体的坐标和周围地形,“让梅特工带一个精锐小队,绕到侧面,找个时机----”
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把那个指挥官毙了。”
九头蛇总指挥室
“YES!!!就是这种感觉!!!”
菲兹激动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对着空气狠狠挥了一拳。
战术屏幕上,代表己方单位的蓝色光点正在重新凝聚,战线收缩的速度明显放缓。
几个原本快要失守的区域,竟然开始出现反推的迹象。
而这一切,都源于公共频道里那段慷慨激昂的演讲,太对了!!
“这个指挥官是谁?!”菲兹转身,眼睛发亮地问旁边的参谋,“等这次行动结束,我要亲自给他授勋!这样的人才不能埋没!”
参谋快速调出人员档案:“卡尔文-达文波特,原神盾局五级外勤特工,七年前加入九头蛇,历任小队指挥、区域协调官,本次战役担任第三突击集群现场指挥官。”
“卡尔文-达文波特...”菲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满意地点头,“听起来就像个硬汉的名字。”
“果然,真正的战士不需要花里胡哨的头衔,几句话就能让士气逆转,这是天赋!这是上天赐给我的特殊人才!”
说话间,他仿佛已经看见未来,卡尔文站在九头蛇的宣讲台上,用那富有感染力的声音鼓动更多人为组织效忠。
又或者在谈判桌上,用言语的艺术把对手绕进逻辑陷阱;甚至在渗透任务中,靠话术获取一个个神盾局的关键情报...
“通知朗姆洛!”菲兹果断下令,“让他带一支精锐小队,立刻去前线,把卡尔文给我安全带回来!这种人才不能死在战场上,组织对他有更重要的安排!”
“是!长官!”命令迅速传达。
菲兹坐回椅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这才是九头蛇该有的样子,团结,热血,为了共同的理想奋战到最后一刻。
那个卡尔文...真是个惊喜。
与此同时,地面战场,交通枢纽的掩体后
枪声貌似暂时稀疏了一些,像是在诱敌深入一样。
神盾局的攻势似乎被刚才那波反击打乱了节奏,正在重新调整部署,这给了掩体后的九头蛇特工们宝贵的喘息时间。
卡尔文环顾四周。
大约二十多人挤在这个由报废汽车和混凝土块堆成的临时掩体后面。
有年轻的,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稚气;有中年的,眼神里透着疲惫和麻木;还有几个身上带伤的,用撕碎的布料草草包扎着伤口。
但此刻,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他。
那种眼神卡尔文很熟悉,信任,依赖,甚至有一点盲目的崇拜。
好像只要他再说几句鼓舞的话,这帮人就能端着枪冲出去,跟神盾局的血肉长城撞个粉身碎骨。
卡尔文缓缓点了点头,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只见他在所有人目光下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咔嗒一声,卸下了步枪的弹夹。
金属弹夹掉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了。”卡尔文把卸掉弹夹的步枪靠在掩体上,疲惫地往后一靠,背贴着冰冷的混凝土,“把你们身上所有的弹夹都卸了,我准备投降了。”
“?????”
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远处零星的枪声,和头顶子弹飞过的嗖嗖声。
围在周围的特工们,脸上的表情从狂热,到困惑,到茫然,最后变成一种我是不是听错了的呆滞。
“长官...”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张了张嘴,“您...您刚才说...”
“我说,卸掉弹夹。”卡尔文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准备投降了。”
“...”
更长的沉默。
如果说刚才的寂静是因为震惊,那现在的沉默,就是一种集体性的认知失调。
---我们绝不投降!
---我准备投降了。
这两句话,出自同一个人之口,并且前后的间隔不到一分钟。
语言的艺术?这他妈是语言的魔术吧?!我们绝不投降,不代表我不准备投降?不愧是指挥官!
原来我们当不上指挥官是因为我们没法将语言变成语言的艺术?
所有围在卡尔文身边的九头蛇特工,脸上都露出了同一种表情,好像懂得了什么奇怪的知识,他们的大脑都过载了。
“听着。”卡尔文没理会那些呆滞的目光,自顾自地点了根烟,虽然在战场上抽烟是找死,但他现在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