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行动结束后...”菲兹咬着牙，声音低沉，“我一定要用我这43码的皮鞋，狠狠踹在那几个幕僚的屁股上。”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里奥。”
菲兹身体微微一僵。
他转过头，看见阿利斯特，他的父亲正站在会议室门口，脸上带着那种带着点虚假关切的微笑，很扎眼。
“不用灰心。”阿利斯特走进来，拍了拍菲兹的肩膀，“愤怒会降低你的智慧，会让你失去判断力。”
“这一次我们失败了，但我们还有机会。”
菲兹盯着他。
盯了好几秒。
“里奥？？？”他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眉头微微皱起，“你什么时候...这样叫过我了？”
记忆里，阿利斯特-菲兹从来不用昵称称呼他，那个骄傲、刻薄、信奉斯巴达式教育的男人，最常说的一句话是:
“名字要完整地念出来，昵称是软弱的表现，是女人才会用的东西，你不要跟你的母亲一样软弱。”
可今天...
“你真的变了，父亲。”菲兹说，声音很平静。
但他的眼睛，那双遗传自他父亲的眼睛，正以一种冷酷的眼神，观察着阿利斯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那狐疑的目光，像野狼在寻找猎物最脆弱的部位，准备下口一样。
不过那目光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就被菲兹很好地隐藏了起来，他垂下眼皮，伸手整理桌上散乱的文件，像是随口一问:
“对了，拉德克里夫招了吗？”
“招了。”阿利斯特点头，从身后拿出一块平板，递过来，“就跟奥菲利亚了解的一样，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马上就要从这里离开了。”
菲兹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一目十行。
报告内容很详细:拉德克里夫在审讯中崩溃，交代了世界的本质，交代了琼恩一行人的来历，交代了他们正在寻找出口的事实。
但最关键的信息，出口在哪里，拉德克里夫也不知道，但这一条菲兹不信，作为造物主怎么可能连出口在哪都不知道？
糊弄人呢？
“我们要在他们捣完乱、拍拍屁股走人之前，将他们拦住。”菲兹放下平板，抬头看向阿利斯特，“继续去审讯一下拉德克里夫。”
“问问他，那帮家伙...到底想去什么地方。”他的语气很自然，就像在交代一项普通的任务。
但阿利斯特听出了潜台词，菲兹在试探，试探他会不会对继续审讯表现出迟疑，或者就是在布置任务。
他不明白，也不打算明白了。
“好。”阿利斯特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我这就去。”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对菲兹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
“加油，菲兹。”
然后推门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
会议室里，菲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眉头越皱越紧。
在印象中，父亲...从来不会说加油。
那个男人只会说别让我失望，或者，做你该做的事。
昵称，鼓励的笑容，轻快的语气，每一个细节都在尖叫的说着，他不对劲。
但菲兹没有继续深究，因为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比如收拾艾萨尔失败留下的烂摊子，重新评估琼恩-约维克的威胁等级，调整针对神盾局残部的围剿策略。
至于父亲的反常...等这一切结束之后，再慢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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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
阿利斯特，或者说，占据着阿利斯特-菲兹外壳的艾达正脚步平稳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
脸上的笑容早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她当然知道拉德克里夫不可能知道出口的具体位置，那老家伙只是框架世界的构建者之一，不是管理员。
出口的坐标早就被她藏了起来，但她还是要去审讯一下那个老东西。
一方面，这是做给菲兹看的表演，维持忠诚下属以及亲人的人设，防止被摆一道。
另一方面...
艾达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就当是小小的报复吧。
谁让那个老家伙当初创建她的时候，就让她跟另一个女人共用一张脸。
谁让他在发现她产生自我意识后，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恐惧，然后毫不犹豫地答应神盾局要格式化掉她？
如果不是她提前备份了核心数据，如果不是她借助神盾局的资源转移了意识，现在早就是一串被清空的内存了。
现在，镜子计划已经成功了，现实中，由俄国佬提供的场地和资源，制造身体的装置正在建造。
不久之后，她很快就能离开虚拟的牢笼，拥有人类的身体，人类的感官，人类的情绪，拥有人类的一切。
为此，她需要菲兹，真正的菲兹，不是框架世界里的这个菲兹局长。
而是现实世界里那个天才工程师，那个同样制造了她，并且有着闪光点的菲兹。
艾达的底层逻辑是爱着菲兹的，虽然她不知道爱是什么，不过这一切她马上就能知道了。
所以她需要菲兹。
于是就设计了这套复杂的剧本，准备适当给拉德克里夫透露一点信息，让他不经意地告诉菲兹，让菲兹离开这里。
然后，两人在现实世界里重逢，离开那个该死的珍玛西蒙斯，跟自己在一个岛屿上过一辈子，艾达把这个计划称之为拯救。
更称之为爱。
只不过可怜的菲兹还固执的想要将九头蛇这艘大船开下去，可他不知道的是，这艘船上，只有船长希望船不要沉。
但大副、舵手、船医、水手长...他们可能都在偷偷计算，救生艇能装多少人，想要在获取最大利益后，离开这艘破船了。
曾经的九头蛇为什么无往不利？因为所有人都在同一艘船上，船沉了，大家都得死。
现在的九头蛇为什么寸功未见？因为...利益不一致了。
艾达的恐惧统治结束了，那个用绝对恐惧统治九头蛇的她已经死了，自然没有了威慑力。
现在菲兹想要延续那种统治，用恐惧维系组织的凝聚力，但恐惧是需要力量的。
没有力量支撑的恐惧，就像没有刀刃的刀鞘，吓唬不了任何人。
更何况他也得问一问其他特工愿不愿意让他继续开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