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我心里有底了。”
琼恩与乔鲁诺在一旁商量着短期的计划时,小队其他成员正利用这难得的间隙,调整着自身状态。
一处角落里,斯凯靠在一个空的弹药箱旁,小心翼翼地卷起作战服的袖子,脸上是强忍的疼痛。
只见她的小臂外侧,一片触目惊心的紫红色淤伤正在小麦色的皮肤下蔓延开来,手臂也肿了起来。
“嘶...”
斯凯轻轻活动着手腕,手臂马上就传来一阵曾经十分熟悉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还是受伤了吗?”她自言自语了一句,眉头紧锁。
刚才在通道口为了瞬间瘫痪大量九头蛇士兵而全力释放的震波,反作用力在没有绝境病毒的自愈下,已经形成伤势了。
不出所料,手臂承受了超负荷的反作用力,淤青恐怕都是最乐观的估计,很大概率是骨裂了。
按照异人的体质和以往经验,接下来一段时间最好别再动用震波异能,否则伤势恶化可能导致永久性的损伤。
但奇怪的是,这份疼痛感,反而让斯凯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真实,这个世界确实太真实了。
刚刚她仔细感受着手臂的疼痛,活动的时候,肌肉和骨骼的抗议,都太清晰了,也太符合物理规律了。
“啧,还真跟琼恩说的一样...”斯凯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惊奇,“这个世界,真实得可怕。”
不仅物理引擎与现实没什么区别,就连异能使用对身体造成的负荷和伤害也模仿得一丝不苟,这是语言所体会不到的。
这让她更加确信琼恩之前的推断,说不定,她们这些被困特工的记忆都被艾达充分利用,用来完善世界观了。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很难解释为什么连震波异能会反伤自身的这种只有少数人知道的事情,会带到这里来。
与此同时,跟斯凯专注研究自身伤势不同,西蒙斯正蹲在依旧昏迷的冬日战士巴基旁边,全神贯注于他左臂那条银白色的机械义体。
手里拿着那台功能强大,由未解体前的神盾局所特制的分析平板,分析着眼前这个新奇的机械手臂。
平板的扫描反复滑过机械臂的表面,然而,屏幕上显示的分析结果却让这位顶尖科学家有些怀疑自己的设备。
“这不科学...这真的不科学。”西蒙斯盯着屏幕,手指快速滑动,调出不同的分析模式,嘴里念念有词。
“对基地闸门的复合装甲都能解析出78%的材质成分和应力结构,对这条看起来工艺并不算超前的机械臂,却只能扫描到最表层的钛合金外壳?”
“内部传动结构、能源核心、传感器阵列...全部是无法解析?甚至连表面这种高强度钛合金的具体配方比例都分析不出来?”
“这是什么屏蔽技术...感觉这个屏蔽技术的含金量都比整一条机械手臂高了,九头蛇竟然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西蒙斯都快怀疑人生了,怎么会有这么自信的人,会觉得冬日战士不会被抓起来,所以才给这条机械臂做了这么厉害的屏蔽技术?
明明只要冬日战士被抓了起来,这条机械臂在有规格的实验室里都是透明的了,搞这么厉害的屏蔽技术,好像有点脱裤子放屁的意思。
“我倒是觉得挺科学的。”一个声音在她旁边响起。
西蒙斯抬起头,看到安娜苏正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目光也落在那条机械臂上,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为什么?”西蒙斯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难得这个看起来对技术不太感冒的战斗人员会主动发表见解,难道他真看出了什么门道?
“因为它是机械臂啊,”安娜苏摊了摊手,一本正经地回答,“你不觉得很酷吗?一条能弹出刀子的金属手臂。”
西蒙斯:“...”
“呵呵。”她勉强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点了点头:“天哪,好吧...你说得对。”
西蒙斯决定结束这场显然不在一个频道上的学术讨论,重新低下头,手指继续在平板上操作,尝试其他的分析路径。
谁让她习惯了呢,当初刚进神盾局的时候,也经常面临这种鸡同鸭讲的局面,毕竟天才总是与众不同的。
每一次她兴奋地阐述某个生化或物理模型的精妙之处,而旁人只能报以茫然或礼貌的微笑,完全跟不上思路。
习惯了,早就习惯了。
而且,平心而论,她对安娜苏印象不坏,虽然他在神盾局内部名声不怎么好,有什么杀人魔的绰号。
但至少从接触到现在,安娜苏表现得很专业,甚至称得上绅士,比如现在,他主动留在这里,虽然没有多说什么,可谁都知道,他这是在保护自己。
西蒙斯对安娜苏的评价很高,可她不知道的是,安娜苏那句很科学却不完全是外行话,而是有一套自己的逻辑。
跟依靠高科技设备却无功而返的西蒙斯不同,安娜苏是通过更直接的方式了解这条机械臂的。
之前通道内的短暂交锋中,他的替身怒海潜将曾经瞬间侵入并瘫痪了这条手臂的部分功能。
就在那接触的刹那,凭借替身对物质结构的感知,以及他本人的某种怪病和天赋,毫不夸张的说,这条手臂他能完美拆开。
甚至因为那喜欢分解东西的怪病,安娜苏在脑子里已经本能地构建出了一套怎么最有效率地分解这条手臂的步骤图。
这一点都不离谱。
要知道,在走上替身使者和成为所谓的杀人魔之前,家境优渥的安娜苏最著名的天赋可不是战斗,而是分解。
十岁的时候,他就能在邻居全家度假期间,悄无声息地将对方车库里那辆保时捷跑车完美拆解成数千个零件。
二十一岁那年,发现女友出轨后,他更是用一把普通的餐刀,将女友和情夫在极短时间内分解成了连法医都感到棘手的零件。
要知道,人体,是远比跑车更精密,更复杂的系统,而他在没有系统学习过解剖学的情况下,仅凭天赋和那双稳定到可怕的手就做到了。
由此就可以看出,他在拆解这条路上,拥有着一种近乎恐怖的天赋,成为替身使者真是屈才了,不如去当一个法医。
所以,当安娜苏说科学的时候,他的意思是:这东西的结构是符合逻辑的,是可以被理解,甚至是拆解的。
至于平板为什么扫描不出来?
那可能是九头蛇用了什么特殊的屏蔽涂层,属于信息战的范畴,事实上不影响这东西在物理上的可拆解性。
见西蒙斯重新沉浸到她的数据分析中,安娜苏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静静看着地上的巴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