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休息区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任务结束的倦意。
斯凯坐在高脚凳上,拿着酒杯讲述着某件自己跟琼恩的小事,笑得合不拢嘴。
不远处,梅背对着她,专注地擦拭着玻璃杯,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着那杯调了一半的鸡尾酒。
她的指尖在下方酒柜中那瓶生命之水冰凉的瓶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要加一点在里面。
因为这样或许就能让某个口风不严,还龇着大牙笑得很开心的姑娘在微醺中,解释清楚那她令人不适的熟稔感从什么地方来的!
只不过梅的计划被一阵由远及近、十分匆忙的脚步声和一声拔高的惊叫彻底打乱了。
“顾问,你得看一看这个!”
西蒙斯的身影冲进休息区,手里紧紧抓着平板电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声音直接打断了琼恩刚刚酝酿好的情绪,以及心中如何将艾达抹除的思路,脸上的阴鸷都僵住了。
闻言,琼恩几乎是瞬间从椅子里弹了起来,高大强壮的身体站起后,遮住了头顶的灯光,显得压迫感十足。
“嗯?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声音比平常快了一拍,目光注视西蒙斯身上,“为什么科尔森他们还没有回来?”
没错,西蒙斯虽然打断了他的思绪,却也让他发现了盲点,为什么科尔森小队还没有回到十三区?
琼恩在心里评估了一下任务的简单情况,首先,人员是,科尔森、沃德、安娜苏,三个顶尖的好手。
科尔森是波纹使者,格兰特沃德是顶级特工,伪装大师,演技大师,潜入大师,安娜苏是替身使者。
任务目标也再简单不过了,潜入教化中心、拍摄罪证,跟内应接头、带着内应撤离。
加上有乔鲁诺的外部支援,整个过程按理说应该像外科手术一样精准迅速,两小时绰绰有余。
反观他们自己这边,进入禁飞区,在九头蛇眼皮底下审讯,最后还上演了一场生死时速的空中逃亡。
如果不是梅那神乎其技的驾驶技术,后果不堪设想,琼恩一行人的身体碎片,估计现在估计就在海里喂鲨鱼了。
但科尔森这边,简单任务都逾期了,这本身就是一个危险信号,很难不联想他们是不是出事了。
西蒙斯喘着气,胸口起伏,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她没多解释,只是用力将平板电脑转向琼恩,手指在边缘飞快地滑动了几下。
“顾问,就是这个!你必须看!”
平板内置的全息投影仪启动,一道微光展开,迅速变成清晰的直播画面。
直播背景是框架世界所有人都熟悉的,名为鱿态仁的节目以及里面的演播室。
那个以主持人巴克希用虚伪的笑容和为九头蛇宣传洗脑言论而在这个世界广受欢迎的电视台。
然而,此刻坐在那张主播台前的人,却让休息区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不是巴克希。
那人戴着一副老派的黑框眼镜,穿着黑色西装,双手交叉在台面上,坐姿端正。
脸上挂着一种十分亲和稳重的笑容,五官端正,依稀可见年轻时候的英俊外表,只是发际线已经诚实地向后推移了不少。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标准、甚至有些脸谱化的美国中年帅男人形象。
但如果只是巴克希闹肚子,让一个陌生有点亲和力的中年男人来顶班显然没什么不对。
可关键在于,这张脸,对于房间里的四个人来说,实在是太过于熟悉了,熟悉的都不能再熟悉了。
“瓦特???”
琼恩的嘴巴微微张开,一个近乎呆滞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
似乎是见到了什么离谱的事情,下意识地猛地摇了摇头,甚至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可琼恩再次睁开眼睛后,画面依旧是那样,那副眼镜,那身西装,那张他看过无数次的脸。
“他们怎么...”琼恩的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带着浓重的难以置信,“打到电视台去了?就凭他们三个?是我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见状,斯凯也捂住了脸,眼睛瞪大,嘴里发出一声惊呼,“天哪,奥丁的大胡子啊!”
几人之中,反应最激烈的当属梅了。
曾经作为一名九头蛇的高级特工,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电视台对这个组织意味着什么。
那绝不仅仅是一个宣传窗口,还是一个好用的工具,更是意识形态防线的关键节点,其防守很是严密。
现在,有人告诉她,这个地方被拿下了?
还是被一个喜欢在闲暇的时候做手工肥皂、上课的时候甚至有点腼腆的历史老师,带着两个手下,就攻陷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又不是愚人节。
荒谬。这是梅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词。
紧接着是深深的怀疑,她觉得,这会不会是眼前这个邪恶的金发男人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为了某种自己还不知道的目的吗?
想到这里,梅的目光带着审视,猛地看向琼恩的侧脸,试图从他的表情,眼神中找出表演的痕迹。
但她看到的,只有琼恩那种毫不作伪,混合着震惊、茫然和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的强烈困惑以及和她一模一样的荒谬。
梅信了,毕竟能让这个多数时候都像一个面瘫的家伙露出这样见鬼了的表情,这件事的真实性早就飙到不知道什么地方了。
“他们...”斯凯放下手,声音激动,“他们真的这么干了?这太疯狂了!我们就算现在想冲过去也晚了吧?那里肯定被围成铁桶了!”
西蒙斯用力点头,科学家的逻辑和对某人的不信任让她立刻开始了对讨厌的人使劲泼脏水的举动:
“顾问,肯定是格兰特-沃德!只有他才会有这么不计后果的想法!一定是他蛊惑了科尔森长官!”
“我认为事后必须对沃德进行最严格的审查和处置!要把他枪毙!!这不是私人恩怨,没错!”
闻言,琼恩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无语,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
全息画面中,坐在主播台后的科尔森主播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