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尔学院,执行部作战指挥中心。
昂热和施耐德等一众学院高层盯着大屏幕,眼中全是难以置信和“你们他妈在开玩笑”之类的复杂情绪。
“加图索家族除了把队友往死里坑,还有什么专长吗?”古德里安看着诺玛投影出的信息,忍不住吐槽一句。
昂热看向原本站着某条种马但是现在空空如也的位置,很想拎着那个老混蛋的衣领质问:
加图索家族到底还有多少坑队友的底牌没露出来,他们一家是不是把全部技能都点坑队友上了。
“他躲哪去了?”
被恺撒留下又被庞贝丢在这顶锅的帕西微微躬身:
“庞贝先生说他要写一部关于爱与死亡的歌剧,灵感女神正骑在他身上驰骋,如果不能马上扌……”
话未说完,就被昂热抬手打断,这种事就不用说了。
还不等他生气,诺玛的又一个警报响起:
北冰洋海域出现大规模磁场紊乱,疑似有超级大海啸生成,但是间谍卫星无法穿透云层,热成像失效。
而且,他们和芬格尔、恺撒等人失去联系。
“正在解析……言灵波形匹配中……匹配度87%……”屏幕中闪过各种数据,接着诺玛的声音传来:
“疑似言灵周期表序列号·115——”
“归墟?!”昂热面沉如水:“海洋与水之王的灭世言灵。”
施耐德接茬:“上一次有记录的使用是在公元前一千六百年,桑托林岛火山爆发引发的海啸淹没了米诺斯文明的港口城市。
历史学家叫它‘亚特兰蒂斯的陨落’。”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陷入沉默,不知道芬格尔和恺撒他们该如何应付。
不过还好,他们的队伍中还有两个可以跟奥丁过招的狠人,应该能吃撑到路明非他们抵达。
“诺玛,联系路明非。”昂热发话,诺玛应下之后却迟迟未能联系上。
这下,众人却是莫名舒了一口气。
联系的上,就说明路明非还没赶上。
联系不上,正说明他能赶上。
诺玛持续不断的监控汇报,又有了新发现:
“言灵·归墟高速移动……探测到异常热源……温度峰值超过三千摄氏度……言灵波形匹配中……”
“烛龙,青铜与火之王的灭世言灵。”但这次不等她分析出结果,副校长已经先一步给出了答案:
“上一次有记录的烛龙爆发是在公元二一二年,白帝城毁于一场大火,史料记载‘火从江中起,焚城三月不绝’。”
他看向昂热。
“昂热,两个灭世言灵在北冰洋对撞,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昂热当然知道,但现在不是玩身份大揭秘的时候,当下毫不迟疑甩黑锅:
“看来奥丁趁我们不备,已经把青铜与火之王的龙骨偷走了。”
“芬格尔他们危险了!”
闻言,刚才还在怀疑青铜与火之王是假死脱身还是被路明非藏起来的众人,瞬间被带歪了思路。
施耐德当即下令,让山城分部的人去检查青铜城是否有变。
而老牛仔则是偷偷冲昂热比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你啊,撒起谎来眼皮都不眨一下。
昂热面色如常,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不装你屠什么龙。
屏幕上,在归墟和烛龙相撞的瞬间,北冰洋上方的厚重云层被两个灭世言灵对冲后产生的爆炸轰散,水蒸气仿若核弹爆炸后的蘑菇云升腾而起。
卫星捕捉到那朵蘑菇云时,世界各大情报机构的夜班值班员都以为核战争开始了。
五角大楼的将军们被从床上摇醒,睡衣外面直接套上军装外套,皮带都来不及系。
好在有惊无险,不是核爆。
没有辐射尘埃,没有任何核裂变产物,只有一个直径超过八百米,高度直达平流层的蒸汽柱,在北冰洋的极夜中缓慢升腾,像冰火九重天之后迸发的巨型蘑菇。
北冰洋的动静让全世界的有心人都将目光投去,不错过任何细节。
可等蒸汽散尽,他们看到的,只有汹涌的大海,缓慢回填的云层,不见那艘在北冰洋航行了十年的核动力破冰船。
……
整片空间都仿佛塌陷破裂,世界都动荡不已。
狂暴至极的烛龙与超过六百米的归墟撞在一起,两种灭世级言灵的交界处形成了绝对真空。
空气在瞬间被蒸发,连分子结构都仿佛被打散,光和热比人性扭曲,海和火在那里交融。
YAMAL号在冲击中被抛入风暴。
船体倾斜超过四十五度随时可能倾覆,在爆炸的冲击下化身粪海狂蛆疯狂蠕动。
如果没有康斯坦丁捏制的钢铁堡垒,芬格尔他们分分钟会被狂暴的冲击给掀飞,甚至湮灭。
没有人顾得上抱怨。
所有人都头晕眼花耳鸣,脑浆在颅骨里剧烈晃动,分分钟要被甩出来。
诺诺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滚筒洗衣机,眼压失衡,眼前一片血红。
内耳前庭系统彻底过载,分不清上下左右,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跳跃她闭着眼。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一个世纪,洗衣机终于脱水完成,她也被颠的快吐出来了。
好在有恺撒压在她身上,用背脊挡住了飞溅的杂物,否则要是被外力撞击可能真忍不住。
刚才的巨震之中,诺诺恍惚感觉到血源刻印·所罗门之匙好似被触动,接着像是穿过某个界限,从北冰洋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同样的,恺撒和旁边抱住Eva的芬格尔也同样感觉到了异常。
他们都进入过尼伯龙根,在这一瞬间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有钢铁堡垒遮挡视线,还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而水密仓内,被锁链强行固定的星之玛利亚,眼中则闪过浓郁到无以复加的惶恐,仿佛回到了某个噩梦之地。
YAMAL号在海中重新校正,被狂涌的海流冲出去很远,灭世言灵对冲的冲击消散。
海浪不在狂躁,却并非循序渐进的消退,而是骤然消失不见。
这很不对劲。
老唐站起身,来到YAMAL号的船首,脚下是融化的甲板,面前是殷红如血的大海。
稀释的鲜血铺满整片海域,从船底一直延伸到目力不可及的远方,这就是把利维坦血放干也染不红啊!
他抬头看天。
铅灰色的云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永不熄灭的极光。
翠绿与靛蓝的光带在天顶缓缓游弋,彼此缠绕分离像两条发光的巨蛇交尾。
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