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冰洋的海面正在失去平静，起初只是细微的涟漪，像是有什么加坦杰厄在深水层翻了个身。
但很快，涟漪变成了波浪，波浪演变成涌浪，最后整片海域都开始躁动不安。
三万吨级的YAMAL号核动力破冰船此刻还沉得住气。
驾驶舱内，声呐操作员正在汇报：“船长，鲸群还在靠近，它们好像真是冲着咱们来的。”
“这些鲸鱼疯了吗？”大副难以理解，“我们又不是捕鲸船，难不成还想自杀不成？”
在YAMAL号面前，冰山都不算个事儿，这些鲸鱼不过血肉之躯，只会被撞成烂泥。
船长心头不得劲儿，只是下令启动驱鲸装置。
YAMAL号上装备了最先进的海洋生物驱离系统，能够发射特定频率的声波，让鲸鱼海豚等海洋哺乳动物感到不适而远离。
这套系统在过往的航行中从未失效。
但这次就失效了。
那些鲸鱼像是根本没听到一样，或者说，听到了但根本不在乎。
他们朝我丢粑粑，我拿粑粑做披萨了属于是。
“那就调整航向，全速前进，绕开它们。”船长皱眉，反正刚好更新了航迹图。
只是下一刻，轮机长的声音从通话器中传来，焦急道：
“报告船长，螺旋桨好像出问题了，输出功率正常，但推进效率只有平时的百分之三十，像是在空转！”
“什么？！”萨沙冲到控制台前，看着那一排排仪表。
核反应堆运转正常，蒸汽轮机转速正常，但船速就是不上去。
“可能是螺旋桨叶片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或者传动系统故障。”大副分析道，“需要派人下水检查。”
“这种海况下去就是送死！”
萨沙看了眼不平静的海面，虽然看不见那些想不开的鲸鱼，但也知道危险正在迫近。
固然YAMAL号有万冰不当之勇，可几十头十几吨的鲸鱼一起撞上来，就算是核动力破冰船也扛不住。
他沉声下令：“通知所有乘客，返回船舱，非必要人员全部撤离到安全区域。”
同一时间，直升机停机坪。
海风凛冽，带着咸腥的气息和细密的水雾。
芬格尔、Eva、酒德麻衣和瑞吉蕾芙站在平台边缘，遥遥望着逐渐沸腾的海面。
瑞吉蕾芙嘴里含着Eva送她的棒棒糖，小脸被寒风吹得通红，含糊不清地问：
“我们要在这里看鲸鱼吗？”
芬格尔瞥了她一眼：“还吃，收你们的来了。”
小姑娘纳闷，什么收她，不是说好了等尘埃落定她见过祖母最后一面再走吗？
没等她想明白，Eva已经从酒德麻衣手中接过了老唐特制的神光棒。
在场只有她的言灵是海洋与水之王一系，能调动水元素造成大范围杀伤，酒德麻衣的言灵偏辅助，芬格尔的言灵也只偏向于自身。
有了可以放大言灵效果的神光棒，Eva可以尝试操控着海水强行推动YAMAL号离开。
金色的火焰在她瞳孔深处点燃，黑色长发飘扬，一股威压从她身上扩散。
好在，周围都不是普通人，不受影响。
YAMAL号周围的海水开始剧烈翻涌，要带着在海上趴窝的核动力破冰船开始缓慢移动。
可就在此时，一声鲸歌从海底传来。
那声音低沉悠长穿透力极强，像是号角在深海吹响。
声音所过之处，沸腾的海面瞬间平静，像是哭闹的熊孩子被充满父爱的大比兜抚平了所有的叛逆。
言灵被强行压制，Eva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黄金瞳死死盯着海面，表情凝重。
她在老唐和康斯坦丁的帮助下重塑身躯，血统足以和纯血龙类媲美，但刚才将她强势镇压的可是海洋与水之王。
芬格尔抬手扶住她，同样盯着远方的海面，只见几十道白色的水线正破浪而来，速度快得惊人，在海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那是鲸群在高速游动，而为首的是一头白色的……
抹香鲸？
芬格尔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他记得很清楚，当年在格陵兰海底下遇到的那条古龙是货真价实的龙。
可眼前这头大家伙……
体型确实巨大，但也就比普通抹香鲸大上一圈，长度大概二三十米左右，远没有传说中古龙那种动辄上百米的伟岸身躯。
它的体表覆盖着珍珠般反光的白色鳞片，高高隆起的额头有两个凸起，像是要长出峥嵘的龙角却还没完全成型。
除此之外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对比例严重失调的小眼睛，整体一点也不狰狞，看上去有种呆萌的感觉，属于丢水族馆里会有很多人来拍照打卡的明星。
“这就是利维坦？”酒德麻衣也愣住了，“海洋与水之王就长这样？”
所有人都惊讶于利维坦的形象，可它黄金瞳里蕴藏的威严不会骗人。
那双小眼睛准确地锁定了停机坪上的芬格尔，眼神逐渐冰冷。
它认出了芬格尔。
认出了这个当年在格陵兰海底，打断它孵化进程，还在它刚苏醒身体最虚弱时，狠狠砍了它一刀的人类。
低沉的怒吼从利维坦喉中传出，振聋发聩，好似要传递到每个人的骨骼和内脏里。
而北冰洋的海水回应了它的愤怒，原本平静的海面再次沸腾，这一次更加狂暴，巨浪开始生成，高度超过十米，像是要吞噬一切。
YAMAL号上，那些还没来得及疏散的乘客们此刻正聚集在舷窗边，对着外面的景象惊叹拍照。
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场难得一见的奇观，巨大的白色鲸鱼带着几十头鲸鱼来堵船，这是什么北冰洋扛把子寻仇的大戏？
船长萨沙已经察觉到不对，那玩意儿看着可不像是普通鲸鱼，怎么那么像因纽特人和爱斯基摩人口中的鲸鱼皇帝利维坦？！
卧了个大槽，传说是真的？！
与此同时，他面前的屏幕上弹出一条红色的警报信息，没有发件人，信息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