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密舱内,文森特的惨叫声在密闭空间中回荡,混合着海水搅动的哗啦声。
他显然没料到自己死死镇压的星之玛利亚竟然还能挣脱束缚,双腿从膝盖处完全碎裂,白骨从血肉中戳出,在海水中晕开大团血雾。
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求生本能让他疯狂扑腾,用双手拼命划水,想要远离那个怪物,那个他曾经称之为妻子的女人。
“救命!救我!”文森特嘶哑地呼喊着,转向站在高处铁架上的两个人,眼里满是乞求:
“亚当先生!伊娃小姐!求求你们……”
但芬格尔和Eva对他的求救置若罔闻。
芬格尔双臂抱胸站在铁架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一幕,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文森特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贪婪且无知的家伙,有用的情报都掏出来了,剩余价值已经榨干。
而且,杀死他的是星之玛利亚,是被他囚禁的妻子,是因他的贪婪和懦弱堕落成怪物的爱人。
芬格尔可是为了心爱之人连尊严都可以舍弃的超级纯爱战士,对这种背叛者怎么可能有半分同情?
多看两眼都嫌脏好吧。
Eva就更不用说了,对这种强占小姑娘,将她们当作工具和玩物的老东西,给他一发专治炼铜的9mm靶向药都属于是仁慈。
得千刀万剐才行。
文森特见状,心中涌起绝望。
他后悔了,为什么刚才不让赫尔薇尔和奥尔露恩跟着下来,至少她们是他培养出来的,对他畏惧且服从,肯定会跳下来救他。
“玛利亚!玛利亚我错了!”
文森特转向那个被他亲自囚禁在铁箱中的怪物:
“原谅我!我是爱你的!我也是迫不得已——”
他乞求的话被海水呛了回去,从铁箱生长出的畸形长尾在海水中剧烈搅动,海水快速旋转。
失去双腿紧靠双手的文森特像一片被卷入漩涡的落叶,根本无法抵抗水流的力量,随着水流被迫打转。
血水从他断腿处不断涌出,他想抓住什么,但周围只有光滑的舱壁和冰冷的金属结构。
“啊——救命——咕噜噜——”
惨叫声被海水淹没,又在另一个地方响起,带着恐惧绝望与乞求。
星之玛利亚没有急着杀他,她要让他也体会一下,当初自己被关在铁箱里在黑暗中等待死亡却求而不得的折磨。
芬格尔没兴趣围观人家老情侣的小情趣,拉着Eva转身离开。
在走出水密舱门之前,他回头对着海水中的怪物绅士般微微抚胸一礼:
“祝您用餐愉快,玛利亚女士。”
海水深处传来回应,带着几分大仇得报后的愉悦以及一分淑女的优雅矜持:“谢谢。”
背景音,是文森特不曾停歇的惨叫。
返回顶层船舱,电梯门打开时,赫尔薇尔和奥尔露恩已经等候在走廊里。
当她们看到只有芬格尔和Eva两人出来时,表情明显变了。
“文森特先生呢?”赫尔薇尔冷声问。
“他还有事儿要忙。”芬格尔随口答道,脚步不停:“暂时没空宠幸你们。”
奥尔露恩上前一步,挡在芬格尔面前:
“我们必须确认文森特先生的安全。”
芬格尔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女孩,笑得像个加油大哥哥:
“小妹妹,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让开,然后回房间等老头乐。
第二,倒地,然后送去医务室就医。”
赫尔薇尔和奥尔露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能为力。
自从她们成了文森特的身边人,还没遇过这种境遇。
打不过,说不过,身份还比不过,好憋屈。
就在这时,瑞吉蕾芙出现,她换上了一身便装,简单的白色毛衣和牛仔裤,银白色的长发束成高马尾,看起来清爽利落,和之前那个穿着华丽礼裙的圣女判若两人。
她看到Eva,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眨巴两下眼睛。
Eva轻轻颔首。
两人无声地交流,让一旁围观的赫尔薇尔和奥尔露恩心中警铃大作。
她们太了解瑞吉蕾芙了,这个任性的家伙只在祖母面前露出过这种小鹿般温顺的表情,即便是文森特她都敢甩脸子。
“文森特有事情让我转达给你,借一步说话。”Eva已经恢复了人前的高冷,无视了拦路的两女,走向瑞吉芙蕾。
赫尔薇尔和奥尔露恩想拦,但是没这个能力,而且Eva拿文森特压人,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瑞吉芙蕾被带走。
芬格尔撇了撇嘴,两个被忽悠缺了的笨女人。
不过他的善心有限,对这种被洗脑到病入膏肓的人,比较吝啬。
瑞吉芙蕾带着Eva和芬格尔来到自己的卧室,多看了芬格尔两眼。
两人都是银发灰瞳,不过瑞吉蕾芙的发色和瞳色更浅,亮如白银,而芬格尔像只银灰的狼,深沉内敛。
乍一看,还以为是两兄妹。
Eva也和芬格尔一样,给出两个方案,尽快走人和留下来看戏。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待会儿就安排人把你送走,接下来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想去哪里去哪里,想做什么做什么都随便你,我们会给你准备新的身份和足够的钱,保证没人能找到你。”
瑞吉芙蕾心跳加速,渴望已久的自由近在眼前,触手可及,呼吸都有点加重。
但她并未立刻答应,咬着唇道:“我还没见到祖母。”
无论如何,她还是想要见一见自己的祖母,就算不能救她脱离苦海,起码也要好好说一声再见。
芬格尔表示无所谓:“那就留下,不过得听指挥,不能乱跑。”
“保证服从命令!”祖母“死”后一直叛逆的瑞吉芙蕾头一次如此心服口服的顺从。
……
同一时间,船长室。
萨沙·雷巴尔科正盯着控制台上的海图,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