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流氓对诺诺说着什么,边说边比划,试图逗诺诺笑。
但看起来并不成功。
苏茜坐在另一边,眼神里带着点无奈。
仔细看还能看到诺诺脖子上环着一对白白嫩嫩的小胳膊,像是遇到危险死死黏住妈妈的幼兽。
恺撒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
他就知道。
庞贝永远是这样。
正经事永远排在最后,美女和调情永远排在第一。
哪怕刚从鬼门关走一遭,哪怕儿子在办公室等他,他也能半路被漂亮姑娘拐走。
恺撒转身,离开办公室,下楼。
……
庞贝来找恺撒的路上,远远就瞧见了树荫下的诺诺。
因为另一个红毛少女已经跟着路明非离开,他根本不担心会认错人。
发现未来儿媳妇正在和闺蜜聊天,他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厚着脸皮凑了过去。
“哎呀,你就是诺诺吧!”庞贝笑得一脸灿烂,自来熟地招呼道:
“我是恺撒他爹,你可以叫我叔叔,或者叫我公公也行,反正早晚的事儿。”
对付儿子,庞贝可能不擅长,但对付儿媳妇他就太擅长了。
或者说,对付异形,他特别擅长!
只要保持好距离,他能成为天底下最善解人意的公公。
诺诺和苏茜正聊着天呢,忽然就被这世界知名打种马给搭讪了,下意识就有些防备。
诺诺寻思着得亏自己还没答应恺撒的求婚,否则庞贝开口就是儿媳妇了。
当然,恺撒也还没有跟她求婚就是了。
两人尴尬而不失礼貌地跟他打过招呼。
“不得不说恺撒这小子眼光不错,比我强。”庞贝不无感慨道,“想当初我就是太过注重外在美,忽略了内在,所以一直流连花丛。”
诺诺闻言,头顶浮现一个大大的问号。
咩意思?
暗示老娘外表不过关?
庞贝丝毫没发现自己话中的问题,注意力很快转移到诺诺怀里的孩子身上,语气愈发热情:“这孩子金发碧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和恺撒的私生子呢!”
他笑眯眯地凑近了些:“话说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呀?
我不会照看小孩,但都说隔辈亲,我觉得我当不了称职的父亲,但当个称职的爷爷还是可以争取的。”
说着他又搓了搓手,半开玩笑道:“要不,先把这位小帅哥借我试试手?让我提前体验一下带孙子的感觉?”
李嘉图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发亮的老头,浑身包括每一根头发丝儿都在表示抗拒,紧紧抱住姐姐的脖子不肯松手。
庞贝见状,立刻装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你看,我就说隔辈亲吧。”
诺诺不想对此发表任何意见,也懒得回答庞贝的问题,她现在还在思考是提前结束学业回去执掌陈家,还是学路明非那样当个甩手掌柜,哪里有心情想生孩子的事儿。
而且她才刚满十八岁,李嘉图都才这么点大,把弟弟养大了再说吧。
所以,她指了指身后的安铂馆,表示恺撒正在里边等着,如果不快点的话小心待会儿连门都进不去。
对此,庞贝却是丝毫不在意:“没关系,恺撒以前不止把我锁在门外,还很多次把我锁在门内。”
“之前日本行动的迪里雅斯特号还记得吧,当初我把它买回来后带人进去参观,结果被他锁在里边呆了48个小时,最后还是消防队来了才把扣死的门打开。”
诺诺闻言皱眉沉思:“为什么是消防队?”
苏茜也甚是好奇,加图索家族那么大,整个意大利分部都为他们所用,难道还找不出一个开锁的?
对此,庞贝肯定不能说是因为自己在里边泡妞,恺撒还在外边挂了个请勿打扰的牌子,只说当时情况特殊。
至于怎么个特殊法,大人的事情小孩儿不要知道太多。
“那小子天生就是个混世魔王,七岁时有个驻美大使要吃他养的小羊,他就溜进厨房把鱼胆塞进人家沙拉里,苦得大使脸都绿了。”
“家里开舞会吵到他睡觉,他就把音乐换成鬼叫,吓得满场贵妇摔得东倒西歪,假胸垫飞了一地。”
庞贝试图通过分享恺撒小时候的故事,来拉近和未来儿媳妇的关系,但他发现自己的故事并没能引起诺诺和苏茜的兴趣。
甚至,还激起了她们的母性。
诺诺没从庞贝的话中听出好笑的地方,她只看到了一个在残酷世界中不屈服不认输,竭尽全力反抗的男孩。
就像她小时候那般。
见两人情绪不对,庞贝立马转移话题,看向苏茜:“这位美丽的姑娘,你看起来有心事,是不是为情所困?”
苏茜怔了怔,不知道话题怎么忽然就扯到自己身上,下意识摇头。
诺诺清楚庞贝转移话题的意图,并不想将好闺蜜牵扯进来。
她俩虽然一个是学生会主席的姘头,一个是狮心会现任会长的前绯闻女友,且都在各自组织担任重要职位,但是关系挺好的一对闺蜜。
昨晚诺诺参加完舞会带着李嘉图回来,就瞧见苏茜一个人呆在宿舍没有开灯,她就知道出事情了。
闺蜜的心事她还是知道的,苏茜喜欢楚子航,但是他身边有个完全无解的夏弥,所以直接把弟弟往恺撒房间一丢,点了酒和甜点准备谈谈心。
苏茜不是那种会钻牛角尖的,只是人生第一次付诸行动的喜欢,甚至还没有表明心意,就彻底宣告终结,总归还是会有些黯然神伤。
有外人在,她不会把情绪表露出来给其他人添麻烦,只有自己独处时,才会发现心里其实没有那么豁达。
而今天送别路明非一行,跟过来的苏茜又瞧见夏弥拉着楚子航走掉的画面,其实她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只是诺诺怕她触景伤情,硬拉着过来说帮忙带孩子。
于是乎,才有了这一幕。
“把心事闷在心里,就像把好酒存在地窖里不开封。”庞贝·花花公子·盗版情圣·加图索道,“时间久了,酒不会变香,只会变质。”
苏茜心里也没法说放下就放下,沉默片刻后开口道:“我有一个朋友……”
庞贝听完,知道这个所谓的朋友就是这位狮心会的二把手: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其实他想说“实在不行,你把他灌醉了直接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饭。”像楚子航这样的男人绝对会负责到底。
但不知怎么的,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忽然感觉后脑勺一阵刺痛,好像有颗风王之瞳完成了预瞄,最后还是改口:
“少女情怀总是诗,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诗写得再美,水流不会为此停留。
你可以站在岸边一直看,看着花瓣漂远,看着水流远去,然后把自己站成一块石头,但水不会回头,花也不会重上枝头。”
他顿了顿,看向远方,故作深沉:“有些人只是路过,有些人会留下,但不管是路过还是留下,都不该成为困住自己的理由。”
这话说的,还不等诺诺和苏茜发表意见,身后就传来恺撒幽幽的声音:
“所以这就是你放我鸽子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