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猜也知道,里边肯定有龙,甚至龙王潜伏。
而奥丁,说不定就是借助圣宫医学会,完成了对世界各大混血势力的渗透。
“你觉得他们之中,会不会有人已经从合作伙伴变成了奥丁的傀儡,甚至压根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庞贝同样身体前倾,不闪不避直视昂热的眼睛:“比如你,希尔伯特·让·昂热。
辛辛苦苦屠龙百年,被复仇和仇恨推动,付出一切牺牲一切,这样的执念,不正是最好的傀儡材料吗?”
昂热眉头皱起,却并未打断。
“你手上的权柄比我这个甩手掌柜重多了,为什么不能是你被奥丁制成了英灵战士,从此不知疲倦地屠杀龙族,甚至龙王?
毕竟当初在卡塞尔庄园,你本该和梅涅克他们一起死的。
但你活下来了,重伤濒死,却奇迹般恢复。
然后你就遵循‘故友遗志’,创立卡塞尔学院,发誓消灭一切龙族。”
庞贝声音加重:“就像加图索家族遵循‘祖训’实际被奥丁操控一样,你和卡塞尔学院一样,也是在按照奥丁的计划走。
只不过一个是阴谋,一个是阳谋。”
话音落下,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昂热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历经百年风霜的面容此刻没有任何表情,但铁灰色的眸子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庞贝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埋藏颇深的秘密。
他一直有个不敢细想的疑问。
为什么他能把暴血推到那种程度,却不会堕落成死侍?
为什么他的血对死侍和尸守乃至龙血生物都有致命的吸引力?
为什么他直面龙王重伤濒死甚至还经历了灭世言灵·莱茵,却依旧能活下来,而且活了一百多年依然保持巅峰状态?
虽然他一直表示是复仇的意志支撑着他,但内心深处,他知道没那么简单。
当初卡塞尔庄园那场惨剧,已经可以明牌,就是奥丁在背后谋划。
那么在他重伤昏迷的时候,奥丁有没有对他做些什么?
比如,在他心里种下埋下复仇欲望的同时,也在他体内埋下某种东西。
某种能让他强大、让他长寿、让他成为完美屠龙工具的东西。
就像他起初对路明非的期待那般。
路明非是他心目中的屠龙神兵。
他又何尝不是奥丁手下的屠龙利刃。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疯狂蔓延。
忽的,昂热感觉到体内深处,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不是心脑血管破裂,而是某种禁锢被打破。
一股沸腾而狂暴的力量从心脏位置炸开,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他的黄金瞳骤然点亮,瞳孔深处是暴戾的熔金色。
“昂热?”庞贝察觉到不对,坐直身体。
昂热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只见龙血失控状态下,他手背上的血管一根根凸起,颜色从青蓝变成暗红,皮肤的纹路变成逐渐吐起的鳞片。
一股凶厉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那不是混血种的威压,也不是言灵的领域,而是一头沉睡百年的凶神,正在缓缓苏醒。
书架上的书本开始震颤,茶杯里的水面荡起涟漪,校长室内甚至出现了虎啸风声。
整个书架屋都在震动,高处的书本哗啦啦往下掉。
不是,我就是说说而已啊!
昂热你玩真的啊?
庞贝脸色变了,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诺玛,快叫人!”他暴退的同时大喝,让诺玛快去搬救兵。
但还不等诺玛回应,昂热先一步抬头瞄准了他。
庞贝看到他的脸,瞳孔骤缩。
那张脸还是昂热的脸,但表情完全变了。
脸上复现青黑色的血管纹路,眼睛里的金色混着血红,盯着庞贝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理智,只有纯粹的捕食者般的恶意。
“妈惹法客。”庞贝一步步后退,抬手不是倒欠,而是哒咩:
“昂热,你清醒一点!
路明非就在学院,你不要乱来哇,小心他下手没轻没重把你打死啊!”
秘党领袖是龙族卧底,这事儿传出去,不亚于往混血种世界丢一枚核弹。
但昂热没有回答,他缓缓站起身,体表浮现出龙化特征,缓缓摸着自己心爱的折刀,像是要将突然的反派设定贯彻到底。
见他掏刀子,庞贝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他可不是战斗型混血种,面对前世界最强混血种,第一时间当然选择撤退。
疯了才会跟玩弄时间的老登打。
但他显然也忘了,面对神速者不能背面相敌,因为那样会死的很屈辱。
庞贝刚转身冲向门边,背后就传来破空声——
恺撒穿过被树丛包围的小径,走向那栋看起来像车库的二层建筑。
走到校长办公室门前,抬手准备敲门,忽然……
“砰!!!”
巨大的撞击声从门内传来,整扇门向内凹陷,木屑飞溅。
恺撒瞳孔收缩,后撤半步,手已经按在腰间的狄克推多刀柄上。
下一秒,门板从中间炸裂。
一道人影撞破厚重的橡木门,跟条路边野狗一样被人踢飞了出来。
庞贝?!
恺撒看清来人后,几乎是本能地侧身,让开导弹一样飞来的种马老爹。
庞贝飞出去老远,“咚”地一声摔在地上又翻滚几圈,却依然没有倒头就睡,最后强撑着冲恺撒喊了句:
“儿砸,快跑!”
接着便脑袋一歪两眼一翻失去了意识。
恺撒看了眼他身下蔓延开的血迹,回过头,满眼不可置信地看向破碎的门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