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撒解决完学生会积压的事务,看了眼腕表,时间还不算晚,可以出发去拷打种马老爹。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备注为“种马老爹”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庞贝懒洋洋的如咏叹调一样的声音:
“哦~我亲爱的儿子,终于想起你年迈孤独的老父亲了?”
“你在哪儿?”恺撒直接问。
“校长办公室,陪昂热喝下午茶。”庞贝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怎么,要来一起吗?
昂热珍藏的锡兰红茶味道不错,配的小饼干也酥脆。”
恺撒回复简介:“我过去。”
话落,便挂了电话。
……
同一时间,校长办公室。
这栋从外面看简陋得像车库的建筑,内部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一楼二楼打通,中央天井上是巨大的磨砂玻璃天窗,上面落满了去年秋天的枯叶也没人清扫。
下午的阳光穿过玻璃和落叶,斑驳地洒在室内,照得满屋书架都泛着暖金色。
四壁除了几幅古典油画,全是高到顶着天花板的书架。
上面摆着成套的精装本和古籍拓印本,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皮革装帧和淡淡茶香混合的味道。
昂热坐在壁炉前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白瓷茶杯。
他对面,庞贝·加图索正翘着二郎腿,整个人陷在柔软的皮质沙发里,手里同样端着茶杯。
两人之间的矮几上摆着银质茶壶、糖罐、奶盅,还有一盘撒着糖霜的小饼干。
气氛看起来悠闲惬意,像两个老友的午后茶叙。
但他俩的交情其实没好到那个地步。
“施耐德带着那四个孩子去英灵殿了。”昂热开口,“我给了他们选择权,可以继续学业,也可以提前毕业去执行部实习。
你最好催一下弗罗斯特,校董会那边的补偿会尽快落实到位,包括这些年来的补贴和奖学金。”
否则,路明非会不会帮忙出头,他可不清楚。
庞贝点头:“应该的,那些孩子在海底困了八年,能活着回来已经是奇迹。”
有麻烦别来找我,找弗罗斯特,罪魁祸首是他。
实在不行,去先贤祠把那些老古董再摇起来打一遍。
“奇迹是路明非创造的。”昂热看着他,“就像昨晚,也是路明非阻止了另一场灾难。”
他顿了顿,铁灰色的眸子盯着对面的金发中年大帅哥:“天谴系统失控,差点轰掉格陵兰海的一座海上平台,上千名普通工人。
庞贝,或许你应该跟我解释一下,这里边出了什么问题。”
庞贝放下茶杯,双手摊开:“亲爱的昂热,如果我说我完全不知情,你信吗?”
“我信。”昂热点头,“所以你才需要解释,为什么加图索家族掌控的天谴系统,会在昨夜突然失控,目标直指路明非所在的位置?”
庞贝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进沙发。
阳光落在他金色的头发上,那张与恺撒有七分相似的脸上依旧是一如既往地轻浮与潇洒不羁。
“天谴系统的研发和部署,是长老会那些老古董和弗罗斯特一手操办的,我从始至终都只负责签字,当个无情的背锅机器。”
庞贝毫不在意地笑笑:“你也知道我这个家主从来都是挂名,启动权限我确实有,但我从来没碰过那玩意儿。
我又不是周幽王,不会为博美人一笑就烽火戏诸侯。”
“弗罗斯特那边怎么说?”
“他已经在内部严查了,如果有内鬼,肯定会揪出来。”他耸了耸肩,
“不过昂热,你也清楚,天谴系统当初是和俄罗斯航天局合作研发的,如果问题出在那边,也不是没可能。
这事很复杂,不是我这个甩手掌柜能理清的。”
昂热安静地听着,想到之前路明非强闯先贤祠后发现并分享过来的隐秘,发出灵魂质问:
“有人跟我说,你选择当个浪迹花丛的花花公子,是因为早就看穿了加图索家族一直被某种力量暗中操控,在朝着错误的道路和方向前进,却又无力改变,所以干脆自甘堕落,不同流合污?”
庞贝愣了下,随即笑出声:“这么深情的解读?快告诉我这个人是谁,我要把自传交给他来写。”
“我在认真问你。”
庞贝的笑容渐渐淡去,拿起一块小饼干,慢条斯理地掰成两半,却没有吃。
“我年轻时候确实叛逆。”他最终说,“加图索家族想要一个完美的继承人,我就偏不完美,和恺撒一样任性,甚至有的时候还犹有过之。
但你说我看穿家族被操控所以放浪形骸,多少有点太抬举我了。
那时候的我,就是个被宠坏的少爷,单纯想和全世界对着干。”
“除了娶恺撒的母亲之外?”昂热敏锐地捕捉到关键。
庞贝沉默了几秒。
“那是例外。”他挠了挠头,“我寻思着不留个未来家主,那些老东西就要一直纠缠我,干脆生个未来继承人给他们折腾,这样他们就不会成天盯着我了。”
这个理由相当庞贝了。
昂热换了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
“所罗门圣殿会的最高统领被确认为是奥丁的傀儡,秘党内部也疑似被龙族渗透。
加图索家族作为混血种世界最有权势的家族之一,我不信奥丁会放过你们。”
庞贝低头看了看自己:“所以呢?”
“所以我想知道,你这个常年在外游荡的家主,会不会也早被奥丁动了手脚?”
昂热说这话的时候直勾勾盯着庞贝,眼神像是在琢磨从哪下刀。
“否则很难解释,恺撒刚继任代理家主第二天,奥丁就迫不及待袭击他。
弗罗斯特只是代理,恺撒才是众望所归,而恺撒上位后,你就很难再以父亲和家主的身份压制他了。
奥丁布局失败,所以破罐子破摔,想杀了恺撒,然后让你这个痛失爱子的父亲重新掌控大局。
到时候你做出任何疯狂举动,都可以用‘为子报仇’来解释。”
虽然他当初让路明非打上加图索家族的时候,留庞贝和弗罗斯特一条命,但并不代表他心里没有怀疑。
尤其是得知陈家家主和所罗门圣殿会都已经沦陷为奥丁傀儡之后,疑心病就更重了。
庞贝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了几秒:“唔,好像听有那么道理。”
“所以我也可能是傀儡?”庞贝把饼干放入口中,“你这个假设很大胆,但既然有成功案例摆在那,我被怀疑也不奇怪。
但你呢?”
昂热挑眉:“我?”
“圣宫医学会,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庞贝端起茶杯抿了口。
“一群和龙族勾结,想在诸神黄昏后成为新神的野心家。”昂热当然知道,并十分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