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帮官员士绅们赶紧开始在杨大都督……
在主子面前炫耀自己的真本事。
当然,这些就肯定是真本事,像那些虚的就一边去吧,文章写的好,饱读圣贤书这些都没必要拿出,这可是要保命甚至保世代荣华富贵的时候了,再说主子都已经说了,你们都要当奴才了还谈圣贤书?要当奴才了,那就要有当奴才的觉悟。
得拿出真本事。
当奴才这个赛道也很挤的,没本事的奴才只配当无粮人。
这些家伙可以说迅速精神起来,然后把自己最拿手的描述给主子听。
有说自己会管理刁民的。
也就是各种压榨百姓,哄骗百姓,甚至镇压百姓的手段,那都是经过了实践检验的。
毕竟他们在我大清手下能受重用,就证明这些手段管用。
说到底我大清也不养闲人,都二十年了,真没本事全靠嘴的,早就被我大清踢到一边了。
有说自己善于敛财的,也就是怎么巧立名目搜刮百姓,给他们增加各种的苛捐杂税,无比刮干净这些穷鬼的最后一文钱,比如怎么把我大明的三饷变成我大清的九厘银之类,怎么把火耗收到八成这样的。
还有说自己会贪墨的……
“贪墨也敢说,你是以后想贪墨主子的银子?”
杨丰愕然道。
“主子您忘了,奴才是您的奴才,奴才的女儿都是您的奴婢,何况是奴婢的银子?
您得做圣主明君,要让史书记着您的好,虽说这东西可以编,但也终究得照顾体面。
这种事情奴才来做,您需要银子了,找奴才要就行。
之后您还可以治奴才的罪,让老百姓感恩,那时候您就算斩了奴才,那奴才的后代还伺候您,毕竟奴才是您的奴才,就是得心疼主子的。”
那官员趴在地上陪着笑脸说。
“调皮!”
杨大都督笑着说。
然后一帮奴才们也跟着笑,看得出大家都很懂,这也算是主奴同心了。
“但你们说的都是真的吗?我不信,除非你们写下来,立字据,把你们的这些本事都写上,然后说以这些本事,向我请求,请我收你们做奴才,这样我就可以收下你们做奴才了,以后你们要是做不到,我可是要拿着这个找你们算账,我可是讲道理的人,你们也别以为可以胡乱吹嘘,做不到我一样杀你们。”
杨丰喊道。
“奴才这就写。”
“快,去找纸笔来。”
……
下面一帮官员士绅们急忙喊道。
他们都带着自己的家奴甚至子侄呢,原本是想拉住旧主子,但既然现在有新主子,谁还管旧主子,后者赶紧去给他们找来了纸笔,因为主子没说赐坐,他们一个个就那么趴在地上,摆出一副老水浒里宋江的姿势,在那里奋笔疾书。他们后面的城市里面,他们原本的主子依然在不断撤退,不得不说这也算是无缝衔接了,旧主子走,新主子来,这一茬茬都习惯了,但只要咱们跪的快,那给谁当奴才,那不都是当奴才。
同样只要是主子,那就都需要奴才,只要我会做奴才,愿意做奴才,总有主子会要的。
奴才?
我是奴才我光荣。
正阳门城楼上的杨大都督坐在初春的晨光中,感慨的看着这片壮观的景象。
这都已经数百了,在他俯瞰的视角里,这么多人撅着腚趴在地上奋笔疾书的场面,的确可以用壮观来形容,甚至人数还在不断增加,毕竟京城很大,更何况做奴才这么有前途的工作,就是京城外面的,能及时得到消息,那也是要赶紧过来的。
甚至还有明显已经在家养老了的,也在子侄搀扶下顶着白发苍苍,颤巍巍在人群后面跪下,然后拿着笔趴在那里一样奋笔疾书。
很明显这都是跪过好几茬的,那姿势已经很标准了。
扶我起来,我还能给主子做奴才。
很快第一个好奴才就写完,然后毕恭毕敬的双手高举……
“奴才冯源济叩请主子赏阅。”
他喊道。
“那个冯源淮是你什么人?”
杨丰笑着说。
“回主子的话,这狗东西与奴才一个爹娘,但比奴才早生几年,这狗东西不识顺逆,抗拒天兵,死有余辜,奴才得知他被天兵诛杀,也是满心欢喜,如今其家眷尚在涿州,只要主子一声令下,奴才这就回去诛杀。”
冯源济赶紧说道。
不过他说自己满心欢喜应该不是假的。
好奴才怎么能欺骗主子,他哥哥死了,少了一个分家产的,他当然心里欢喜。
“我记得他爹是冯铨吧?”
杨丰说。
“回主子的话,这老贼如今尚在涿州,此前建奴准许办团练,他就自请回乡办团练,奴才则留在京城做侍读学士,毕竟之前建奴也是苟延残喘,他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不过他也知主子天兵无敌,这团练其实就是他与建奴讨价还价顺便敛财之用,到如今也就才招募千把人,但他已年迈,如今冯家都听奴才的,奴才愿回涿州,取此老贼首级。”
冯源济带着一脸的凛然正气说道。
他知道他爹摘不出去,毕竟名气太大,但他可以给大都督当奴才,然后回去让他爹赶紧去死,这样他带着他爹人头,就可以继续冯家荣华富贵,至于冯家其他人,包括涿州其他士绅,肯定都会支持他。他爹的确以大学士回籍,想办团练以自保,但也知道这没用,那点团练更多是用来敛财,毕竟要办团练就得让老百姓掏钱。
团练捐啊!
简单点说就是办团练抵抗明军的胆子没有,但借着办团练捞钱的胆子有。
各地士绅办团练,倒是大半为了这个目的。
另外还有一点,是怕最近已经穷疯了的大玉儿,惦记他冯家的财产,冯家可是真正富可敌国,毕竟那也是世代簪缨。如果手中真有些人马,还能让大玉儿顾忌一下,京城周围这些世家搞团练,大部分都是这目的,不是为了抵抗明军,他们知道抵抗不了,但可以抵抗我大清的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