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箭蓦然推着盾牌撞在他胸前,洞穿铠甲后洞穿他的身体,从他后背带着鲜血飞出。
王进宝本能的侧身。
带着鲜血的弩箭从他身旁掠过,径直扎进后面骑兵的脑门。
他带着惊愕又转回头,而此时他那些被陷住的部下,正在不断响起的弩箭破空声中,被一个个洞穿。
一支支纯钢打造的弩箭,以床弩级的力量,射穿盾牌,射穿铠甲,射穿他们的身体,带着鲜血从他们的后背飞出,继续钉进后面骑兵的身体。
等王进宝清醒的时候,他周围已经是死尸的不断坠落。
他没有丝毫犹豫的举起长矛,在马背上用尽全力抛出,但双方此刻距离实在太远,长矛还没飞到一半就坠落。
就在同时那床弩稍微一动。
弩箭破空而至。
他胸前猛然被什么撞了一下,他愕然低头,看着护心镜上多出的窟窿……
“名将,可惜,时代变了。”
欣赏这一幕的杨丰鄙视的说。
被弩箭洞穿的王进宝,带着死不瞑目的愕然,就那么看着天空,然后坠落在马下。
依然是死不瞑目。
而他的部下在混乱的撤退中,依然不断被隔着土堤的电动绞盘床弩射杀。
后者现在应该叫车载电动绞盘床弩了,毕竟它们都在三轮车上。
至于坑了王名将的,其实就是用推土机推出的长堤。
三天时间,靠着推土机令人赞叹的质量,当然,还有部分士兵和沭阳征召民夫的努力,他们筑起这道横断八公里宽通道的土堤,但不是真靠它阻挡,而是一边堆一边浇水,最终形成绵延八公里长的四五米宽,平均一米半高的泥浆,不算太湿,毕竟还得大致保持形状,但战马跳上去是肯定陷住的。
想通开也很容易,但得顶住那些机动炮台一样的车载床弩,还有车载的气压炮,这东西就像游戏里的移动炮台般,就巡弋在泥堤后面。
清军的第一波进攻,就这样以丢下三百多具死尸结束了,至于王参将不值一提。
毕竟他就才是个参将而已,死在灭虏军手中的提督总兵多了,副将都是杂鱼何况参将。
也就是张提督难受点。
紧接着无人机就飞到清军的中军上空,看着张提督心疼的跺脚的模样了。
不过他周围几个绿旗军将领,却都一脸的淡定,其中居然还有杨丰熟悉的面孔,也就是当初跪迎他的战车那个,这家伙居然还升官了,不过山东绿旗军损失惨重,打乱重编好几次了,升官也很正常。张提督也看到了这家伙,立刻命令他率领所部,从马陵山穿过,绕到灭虏军侧后进攻,同时派人向尚善禀报,要后队乘船南下,在骆马湖南岸登岸,同样向灭虏军侧后进攻。
那绿旗军将领随即接令,然后看了看天上的无人机,其他几个绿旗军将领明显也看到了,毕竟这东西声那么大,但张勇应该还不知道这是什么。
就算知道是敌军的,也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但也没人提醒他。
张提督最终还从心腹爱将的阵亡中缓过来,说到底打仗阵亡很正常,好歹也是名将,还不至于扛不住这点打击。
他紧接着下令步兵向前。
杨丰饶有兴趣的看着张提督调兵遣将。
“大都督,淮安建奴北上攻沭阳。”
参谋报告。
这时候沭阳已经由水运的一个卫接防,而且沭阳本地百姓,同样也被编成了沭阳卫。
接下来要想随时堵运河,这座小城还是要控制。
甚至杨丰都准备在沭河上修浮桥,然后想什么时候来宿迁就什么时候,另外这里也得挖真正运河,以便能从沭河直接进骆马湖,不过工程量稍大点,这里的地形是中间高两边低,所以沭河转向东南而不是进骆马湖,得像现代一样斜向东南挖几十里。
挖通之后整个这片水网就贯通了,可以避开走黄河,毕竟黄河逆流航行难度还是有点高。
“不用在意,他们不会打开沭阳的。”
杨丰说。
淮安清军也是绿旗军,最近和安东卫搞盐业贸易最多的就是他们,毕竟原本淮安就是靠盐业,但我大清清空沿海之后,淮盐这个全国最大产盐区几乎已经废了,那些盐商都快急疯了,这种情况下突然出来个新的供应源,他们才不在乎是谁呢。
谁给他们盐,谁就是他们的亲人。
而经历杨丰等人的长江之行后,我大清在江南的控制几乎残了,盐商和绿旗军也都不怕了,再说了,没有淮盐,老百姓也受不了,地方多少官员士绅也都靠着淮盐,现在有人供应就行,所以同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指望淮安绿旗军打下沭阳就是笑话了,真打下沭阳,得罪了杨大都督,以后谁给他们盐,至于说弄死杨大都督……
没杨大都督我们还得在八旗老爷脚下当奴才呢,有了杨大都督才有我们现在的好日子。
所以我大清还没开始经历洋大人,就已经快要经历南方督抚们了,或者说还没重复崇祯一生,就已经开始面对辽东将门了。
这时候清军步兵已经开始向前,在盾车保护下迅速靠近泥堤,按照张提督军令挖开这道障碍。
然后……
“快跑啊,三昧真火来啦!”
突然间这些绿旗军里面响起惊恐的尖叫。
然后大批绿旗军士兵,不顾一切的抛弃他们的盾车,甚至他们的武器,向后推开那些傻乎乎不明真相的绿旗军狂奔而逃。
“回去,临阵脱逃格杀勿论!”
张提督在后面都气疯了,他本能的拔出刀,催马试图向前。
但就在此时,盾车步兵中间,一团团璀璨的焰火炸开,紧接着那些还在茫然中的绿旗军,就在铝热剂的火焰中崩溃了。
张提督都懵了,他茫然的站在那里,看着那一团团璀璨的焰火,还有焰火中迅速燃烧起来的绿旗军,后者带着身上烈火,撕心裂肺的惨叫着,在那些同样开始燃烧的盾车中,发疯一样寻找水源,然后一个个倒下。倒是那些早就知道接下来会出现什么,所以提前逃跑的绿旗军,现在可以从容的看着这些傻子,然后在那里幸灾乐祸的嘲笑着。
突然张提督愣了一下,他一把抓过身旁亲兵……
“快去禀报贝勒爷,别走水路。”
他吼道。
那亲兵赶紧向后跑。
然而,转过身的张提督看着也就二十里外的湖上,一艘艘载着士兵的漕船正在南下。
而在明军防线上,一个个黑点随即升起,在他依旧茫然的目光中,这些黑点在他头顶飞过,那一个个飞行员的身影,恍如降临的神祗,然后很快他就可以看到那些运载士兵的漕船,是如何在铝热剂炸弹的攻击中,连同船上绿旗军,一起变成一个个燃烧的火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