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杨丰的要求,不出意外的让我大清怒了。
这条件没法接受。
也都是老狐狸了,他想玩什么一想就明白。
一旦接受这样条件,就等于自己承认统治的非法,政权合法性直接没有了。
我大清成了贼,所有跟着我大清的官员都是伪,我大清收的税是赃,占的地是窃……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
甚至沂州的尚善都不用等京城的圣旨,等也是一个结果,更何况宿迁加急的奏报到京城也得三天,再回来又得三天,这是打仗,哪有空管程序问题,第二天上午就在沂州得到急报的他,没有丝毫犹豫的调集各军南下。他用一天时间完成军队集结,然后趁着沂河通航水陆并进,杨丰到达宿迁的第三天他的大军就到达骆马湖北岸。
然后他舍舟登岸,以五千八旗,赶着五万绿旗军,沿骆马湖东岸南下。
宿迁城堵了杨丰北边,向西运河阻挡,向南是黄河,只要插他后背截断他向沭阳的退路,就等于把他困住。
这混蛋躲在安东卫,我大清的确无可奈何,但现在主动出来,那就只能说是送死了。
然后……
杨丰到达宿迁的第四天上午。
马陵山。
“冲动,太冲动了。”
站在山上的杨丰,欣赏着千军万马的进军。
依然是标准的我大清式冲锋,绿旗军步兵推着盾车居中列阵,左右绿旗军精锐骑兵,后面八旗督战。
但红夷大炮没了。
带这东西不够他霍霍的。
我大清造个红夷大炮也不容易,那都是在皇城里由洋人帮着造的,然后辛辛苦苦千里运来,结果战场上没开两炮,就被他以各种方式给毁了,跟他玩这个纯属浪费资源。
我大清的优势就是炮灰多,而且都是百战老兵级别的炮灰。
山东绿旗军不行就从西北调。
所以此刻冲在最前面的,已经是我大清名将张勇了。
他是新任山东提督,原本是在云南当提督的,但去年山东战场接连惨败之后就被调来,说到底输的太惨,不找个能打的,怕是镇不住了,再说当时云南那边也算大局已定,不过张勇到山东时候,杨丰已经南下了。他之前在云南就是跟着尚善的,也是尚善提议把他调来,顺便带着所部西北绿旗军精锐,此外还有他的亲信王进宝,副将孙思克。
这俩就是左右翼骑兵,而中间是山东,直隶,河南调来的绿旗军,五万大军结阵向前。
而且右翼骑兵已经开始了冲击,精锐的西北绿旗军如洪流席卷,直冲南边阻击的灭虏军……
山下。
我大清山东提督提标参将王进宝,在冲锋中疑惑的抬起头,看着他头顶一直跟随的那个小东西。
这东西嗡嗡响着在他头顶,距离大概一箭高度。
但下面还垂着一个东西,距离他也就五丈高,用一根细线吊着,在风中不断摇晃。
“将军,小的射下它!”
他身旁亲兵说道。
“别管它,留着力气射明寇。”
王参将喝道。
紧接着他在马背上举起长矛……
“兄弟们,杀明寇,封妻荫子!”
他吼道。
“封妻荫子!”
“杀明寇!”
……
他手下西北绿旗军精锐们一片亢奋的吼声。
这些家伙都是在云南打了多年仗的,战斗力别说在绿旗军里面,就是连八旗也算上,那都是排前的,全都是真正百战之余,哪怕以经验,他们也知道接下来就是又一场大捷。他们南边就是阻击的灭虏军,后者在空旷平原形成一道绵延的盾墙,前面横着传说中恐怖的刀绳,再前面是一道只有一马高的土堤,土堤前面是水沟。
这明显是新挖的。
也就是说后者也早有准备,就是等他们南下在这里决战。
当然,这也是正常,毕竟另一边是沭河阻挡,沭河紧贴马陵山东边南下,马陵山西边就是与骆马湖之间这条通道。
至于对方的那些恐怖传说……
都百战之余了,谁还信这个,什么天上神仙下凡帮朱家?
真有怎么没打个雷劈死我?
我们杀的朱家人多了。
一群多年不打仗的废物连个造反的都打不过了。
这一刻目前可以说大清最精锐的骑兵,悍勇的不断加速,向着那道脆弱的防线,进行着他们想象中摧枯拉朽的冲击,转眼就到了那道窄窄,而且也浅浅的水沟然后直接跳下,紧接着跳上那道土堤……
“玛的,是陷阱!”
王进宝以极其精湛的骑术,在冲上的瞬间一提战马,他胯下战马嘶鸣着猛然立起。
马背上的他死死夹住。
但刚才那亲兵反应慢了点,催着战马向前一跃,然后瞬间砸进土堤里面。
伴着亲兵的惊叫,战马的四蹄瞬间消失在只是干了一层壳的泥土里。
与此同时两旁一个个精锐骑兵们,几乎全都以相同的姿势砸进泥里,甚至还有猝不及防的,因为惯性从马背上飞出,然后被马镫挂着整个拍进泥里,而反应快的如王进宝,则一片混乱的在土堤前停下。王参将惊愕的看着对面,那里一辆辆三个车轮的驶出,然后在土堤后面转头向后并排停下,车上是一架架指向这边的床弩。
紧接着距离他最近的床弩后面,那红衣的士兵冲他一笑。
下一刻是弩箭的破空声。
那亲兵本能的举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