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好奴才们圣主明君的叩拜中,麻哥的大军顺流直下,直到湖口才真正宣布此行的目的地……
“他居然去南昌,岂有以南昌而制天下者?”
李定国多少有些愕然的说。
他和杨丰还有延平王,正坐在一艘内河船的甲板上。
因为这时候是雨季,所以他们头顶撑着彩条篷布,三人都坐在沙滩椅上,面前摆着塑料桌子,周围是护卫的士兵,杨丰旁边还站着花花,不断突突响的柴油机和舷外桨,驱动着三十米长的大型内河平底船,在雨打篷布的噪音中缓缓逆流而上,外面是不断上涨的江水,两旁是雨雾中的群山……
还是很有几分诗意的。
当然,他们后面还有更多同样的内河船。
总共十艘由内河运油船临时改造的大型平底船在江面一列纵队,撑开的彩条篷布下面,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在警惕的看着两岸。
岸边不断有土人在向着他们跪拜。
当然,不是向着杨大都督,他们不可能知道船上是杨大都督,但对晋王也是要跪拜的。
李定国现在可是正经的镇南王,他以晋王幕府节制永历和云南两个承宣布政使司,以及暹罗等中南半岛属国。
而且这里面至少暹罗和老挝已经和他确定臣属关系。
这里面暹罗是属国,其实之前就和他有联系,而老挝是宣慰使,实际上这时候他们自称南掌,明朝的老挝宣慰使在琅勃拉邦,但缅甸扩张时候他们被缅甸控制,之后的南掌统治者都是缅甸任命的附庸,后来趁着缅甸内乱脱离控制,但这时候的统治者已经变成以万象为中心了。
当然,无论他们以哪里为中心,老挝宣慰使这个册封他们接受就行,以后该怎么进贡就怎么进贡。
他们都是懂事的。
实际上明军干掉莽家控制缅甸后,无论暹罗还是老挝,都只有毫不犹豫跪下这一个选择。
毕竟他们都是在莽家阴影下挣扎的。
另外往西也归晋王幕府节制,毕竟明朝在这个方向其实还有几个藩属。
至少明初是有的。
既然已经有了永历承宣布政使司,那这些也都应该重新经略,反正就是个象征性的朝贡而已,那些乱七八糟民族不会介意的。
当年阿萨姆那边甚至还向麓川称臣纳贡呢!
总之现在整个中南半岛,除了旧港宣慰使所辖,其他都归晋王幕府,至于旧港宣慰使,则是归延平王幕府,包括以后的泗水等宣慰使,简单说就是中南半岛归晋王,海上诸岛归延平王,然后剩下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讨伐不臣开疆拓土是他们的职责。
别的地方不好说,但现在上下缅甸的土人眼中,晋王就是他们的土皇帝,见着都是要赶紧跪拜的。
这可是菩萨指定的。
并不单纯是大明的地方官。
“不制不就可以了。”
杨大都督拿着鲜榨的甘蔗汁说。
而且这榨汁机就在旁边,随时可以给大都督榨新的。
至于甘蔗则是本地产的,这一带还有不少甘蔗田,不过目前已经到了收获期的尾部,晋王幕府也已经开始生产白糖,甚至此前英国东印度公司还到仰光采购他们的蔗糖,所以他们今年靠着蔗糖业也赚了不少,这还是延平王给他扶持的技术。
虽然延平王那里同样是重要蔗糖产区,这样会造成竞争,但问题是延平王手下已经看不上这点钱了。
毕竟他们发财的项目实在太多了。
对于杨大都督的回答,李定国无言以对。
的确,岂有以南昌而制天下者……
但不制不就可以了?
我大清目前的状况,哪还有资格谈什么制天下。
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也就麻哥还陶醉在他那圣主明君的美梦里。
但其实洪承畴和大玉儿很清楚,他们现在能争取的就是活下来,无论迁都南昌还是士绅八旗化,其根本目的就是利用杨丰的残暴,和士绅集团完成捆绑,然后利用士绅集团捆绑百姓,最终维持我大清不至于迅速崩溃。
作为异族征服者的麻哥在杨丰的打击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但作为士绅集团圣主明君的麻哥就不一样了。
作为前者,他无非就那十几万铁杆庄稼,能凑还不到五万八旗满洲,撑死了能够杨丰霍霍五场大规模战役的,但作为后者他就是有天下士绅支持,坐拥百万大军,可以压榨几千万百姓的真正君主,哪个能撑的久就不用说了。至于说统治什么的,那怎么才算统治?像朱元璋一样生杀予夺是统治,像宋朝皇帝与士大夫共天下也是统治,甚至像晚唐皇帝一样跟藩镇苟着那也是统治。
这本来就是一个很有弹性的词。
如果想真正生杀予夺,那南昌当然踢到一边去,那地方能对谁生杀予夺啊?
但如果与士大夫共天下,那就没有问题了。
毕竟无论杨丰从哪个方向,都得先解决了士绅们的层层抵抗,然后才能打到南昌城下。
而且不用担心缺粮。
说到底大玉儿是真被杨丰搞怕了。
只要能不让她一闭眼,就是崇祯在歪脖树上晃着的身影,那迁都什么的根本不值一提,她一个游牧民族的在乎迁都?而既然要迁都,那当然找个粮食最充足的地方迁,那还有哪儿能比南昌更充足?
“但不控制,那江南士绅会老老实实给他交税?”
李定国说。
“不收不就行了?”
杨丰笑着说。
“呃。”
晋王继续无言以对。
的确,不把刀子架在江南士绅脖子上,他们是不会老老实实交税,但我直接不收他们的税,不就不用这么麻烦了?都变成铁杆庄稼了还收是什么税,主子需要钱就找他们要好了,那是他们做奴才的本分,大明皇帝让士绅交税,这个是肯定不行的,你这是与民争利,但主子要奴才孝敬,这是做奴才的本分,做人我不交税,做奴才我得心疼主子啊!
做臣,天下是皇帝的,与我没什么关系,做奴才,主子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主子的,不分彼此。
主子给我荣华富贵,我就得心疼主子。
“岂有不愿为人而愿为奴者?”
李定国苦笑着说。
“所以你才输了啊。”
杨丰说。
李定国只能继续无言以对。
“大都督,两位大王,岸上有大批骑兵正过来。”
唐侍卫长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