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不是旁人,正是梅伯。
“你倒来得够早,兰姑还要再等一会儿,坐吧。”
说着,梅伯鼻子一抽,闻到檀香的同时,又瞥见了铜炉中的点点余烬。
“方才我已请示过尊上,先天一炁另有它用,待诸般宝材送到,我即刻提走,至于抟沙炮制,就无需两位师兄劳神了。”
菊佬此话一出,梅伯顿时眉头大皱。
“尊上心意忽变?可有法旨传下?”
待菊佬将方才境况详述了一遍,梅伯这才哦了一声,笑着说道:“师弟啊,不是师兄不相信你。实在是这些宝材太过难寻,乃六省五十州耗费半月、掏空家底才勉强集全的珍物,要是统统交由你处理,一切顺利还好,万一出了差错,即便天子不治罪,在尊上那里,咱们也没法交代啊。”
“师兄无需顾虑,但凡事有差错,黄华自会一力承担,决不连累师兄。”
菊佬一手指天,眼看就要发下道誓。
“哎,师弟,莫要上头,咱们这样,再问一次尊上,若有结果,东西你拿走就是,师兄绝无二话。”
关键时刻,梅伯慨叹一声,拉住菊佬的手,跟他跪坐到了香案之前。
“伏请元始,以求天启。今明皇欲借先天一炁为龙脉所用,若尊上允其借用,望降下法旨,言明细节,弟子自会鼎力相助;若尊上不允,亦无需回应。”
跟菊佬先前的诵辞没什么两样,只是梅伯狡黠,特意将元始尊有无回应的境况调换了下位置。
这点小心思自然瞒不过作为同门师兄弟的菊佬,只是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似乎笃定元始尊会降下法旨一般。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始终没听到半点动静的梅伯直起腰来,望着彻底燃尽的线香,悠悠道:“师弟,看来尊上的心意,又变了啊。”
正在这时,忽听敲门声,紧接着便是清癯中年人的温润嗓音:“主事师叔,宝材俱已带来了,兰师叔正沐浴焚香,半刻钟后便到。”
“进来吧。”
说完,手里拿着个灰褐小袋的清癯中年人就走进丹房,向梅菊二人拱手道:“两位师叔,宝材皆在囊中,业已带到。”
“好了,清松,你去吧。”
梅伯伸出手,眼看就要接过清松递来的灰褐小袋,旁边的菊佬突然暴起,并指作剑,一剑戳向梅伯腕处。
嗤啦~
空气如裂帛般撕开,尖锐的音啸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早就知道你小子图谋不轨!”
梅伯眸光微闪,却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翻腕横压,将菊佬戳来都剑指格了出去。
忽然,菊佬袖口吐出一颗变幻着七彩光泽的圆润珍珠,砰地爆裂开来,突如其来的眩目强光逼得梅伯和清松连眼皮都不敢睁开。
“东海的幻鲛泪,师兄,得罪了!”
话音未落,菊佬一把抢过清松手中的灰褐小袋,整个人撞破丹房外墙,一路飞窜,直接到了朝乐宫外的长街上。
而在丹房之中,迷蒙的色彩扭曲,似乎从虚空中诱出了不少纷杂的性相力量。
正是天下人无不闻之色变的魔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