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真塔下朝天宫,库房。
“梅师叔,这是朝廷户部那边,跟内府十库的人,整理了最近六省各地方衙署珍藏后,发来的明细。按照规矩,原件送进宫里,内容抄写一份,发到朝天宫来。”
一名穿青色道袍的清癯中年人恭敬地站着,他从玉匣子里拿出一摞黄签纸,呈到桌案上。
中年人面前,是一只长桌案,换了道袍的梅伯正用小泥炉煮着茶,见有奏报递来,只略略点了点头。
“放那儿吧,元始尊要的东西,可都备齐了?”
“原料已齐,至于如何提炼炮制,还请师叔明示。”
“送去丹房,待你菊师叔回来,自有我俩操心。”
梅伯抿了口清茶,慵懒地说道。
“是。另外,素玄观的紫虚君在勋阳发来飞鹤传书,说是事关碧霞之死,务必要让您看过奏报后将其转交给玄牝尊。”
清癯中年人当即拿出一张做了加急标记的签纸。
“玄牝?”
听到紫虚君竟连自家祖师都联络不上了,梅伯微微一愣,转念就想到可能是近日无量归寂的影响,便点头道:“念。”
“武当净乐宫碧霞君座下首徒妙玄,负其高气,志在升仙,而才疏意广,资质驽钝,朽木不可雕也...”
清癯中年人说完好长一段批语,才道:“...这是紫虚君问过武当山上众隐仙后,结合道籍给出的批文。似乎是在说这位叫妙玄的道友虽努力用功,但奈何天资有缺,道法修为始终赶不上同辈。”
“嗯?妙玄?”
听完批文,梅伯皱了皱眉,下意识想到昨日在塔前广场见到的秦文,总觉得那副得道高人的模样跟批文所刻画的形象颇有出入。
“还有呢?”
“紫虚君去净乐宫供奉命灯的养魂殿看过了,碧霞君魂火已熄,妙玄的魂火虚浮。据此,她猜测如今的妙玄是被人顶替的冒牌货,因为她前几日在京所见到的妙玄,神魂壮大,道法精深,跟净乐宫中那个十分平庸的妙玄半点都对不上号。”
“也就是说,碧霞的死有蹊跷?”
梅伯想到陈云从的松江之行,和经这两人手交上来的玄阳蛇胆,心中一紧,问道:“兰姑现在何处?”
“兰师叔还在闭关。”
“去把她叫出来,另外...不,先把抟沙所需的宝材送到丹房,我得再检查一遍!”
事情吩咐完,梅伯长身而起,直往丹房处匆匆而去。
...
“伏请元始,以求天启。今明皇欲借先天一炁为龙脉所用,若尊上允其借用,无需回应,弟子自会办妥一切;若尊上不允,还望降下法旨。”
空无一人的丹房中,菊佬跪坐在香案前,恭声诵道。
过了盏茶功夫,丹房中仍是寂寥无声,似是元始尊已默许了此事一般。
“既如此,那弟子便去做了。”
菊佬缓缓直腰,正欲动身去往存放宝材的库房,就听门外响起了嗒嗒的脚步声。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