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检兄弟,怎么,昨晚夜值?”
陈云从下马上前,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路引,笑盈盈地和守门官攀谈。
守门官接过路引大略翻了一下,得知眼前看着有些狼狈的男子竟是已在朝堂出仕的陈家人后,话语立马多了几分讨好意味。
“是啊,这几天不知道北镇抚司抽什么疯,白蟒缇骑和锦衣飞鱼快把金陵翻了个底掉,弟兄们帮着缉拿暗谍,费神不说,还没啥好处,让公子见笑了。”
“暗谍?哪来的暗谍?西边的?还是北边的?”
陈云从一愣,不动声色道。
“不知道,上官没说,咱这些底下人也不敢问。”
守门巡检摇了摇头,将路引递还回来时凑到陈云从耳边,神秘兮兮道:“不过昨夜龙骧卫的韩将军营里,出了档子邪门事。先是炊事营里储备的粮草果蔬莫名其妙地空了,那可是几千石粮食,伙夫们光搬都得搬几天,还有夜里值守的宿卫,我前天还跟他们一起喝过酒,都是练煞有成的强人~也不知怎么地,今早全都不见了,只剩下几滩黑液,腥臭刺鼻,难闻的很。韩将军现在是暴跳如雷,特意通知刘大人,怀疑是暗谍所为,要我们严加排查来往百姓,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他又瞥了一眼陈云从身后的秦文呢,堆笑道:“当然了,公子您有官府背书,这位又是道门真修,就不用费这功夫了。”
陈云从若有所思道:“暗谍,暗谍,怎么也该暗中行事才对,把京师闹得满城风雨,难不成这才是他们的目的?”
“害,谁说不是呢。依我看,这档子邪门事儿,究竟是不是敌国奸细所为,还两说呢!”
说着,守门官挥了挥手,身后甲士随即让出道路,分立两侧。
“将军,之前这陈公子被几位钦差刁难的事情,您应该也听说了才是,今日为何还如此毕恭毕敬...?”
瞥了眼凑到近前的心腹,守门官摇头笑骂道:“你个老杀才懂什么,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金陵城,权力财富都是虚的,只有这个,才是真的。现如今的兵部尚书和十六卫主官,可还都姓陈呐~”
城门卒瞅着守门官伸出来的拳头,有些不解:“可在朝廷面前,区区陈家算得了什么?”
“算得了什么?哼,若海宁陈真只是个任由君上杀剐的世家大族,三天前就不会有那档子事喽。”
守门官摸了摸衣甲上的雨水,摇摇头,却是没再多说什么,直接走到下一个亟待核查的商贩面前,虎着脸问道:“卖什么的?”
“大人,今早刚采的莲蓬,新鲜的很,送您两个尝尝。”
“懂事,懂事。”
瞅着眼前身段曼妙的采荷娘,守门官满意地点点头,翻了几下荷箩,发现确实没啥别的东西后,就放她入了城。
而方才打马进京的陈云从则已带着玄阳蛇胆,和秦文一道,靠近了那座巍峨华美的登真塔。
“两位居士,登真掩静,派门已闭,还请自离。”
没等两人下马叩门,在塔前广场静候的小道童就主动上前,打了个稽首不卑不亢道。
“小师傅,是这样,我乃翰林院孔目陈云从,此番和妙玄先生登门,是来找梅伯道长,交送一至关重要的物什。”
陈云从耐着性子解释道。
“有何物什居士给我即可,小道自会转交。”